「月亮、災難……暴動……」
詹森聽了幾秒,緩緩開口:「裡面說暴動結束了,天象與通訊都恢復了正常,呼籲拿著武器的暴徒回到家中,否則會被當場擊斃。」
「你懂義大利語?」
「我的朋友喜歡歌劇。」
「我猜這個朋友肯定不是我,等等,我們是朋友嗎?」
「不是。」
「……」
胡安眨了眨眼睛,詹森回答得太快,快得他甚至不知道應該擺出什麼表情。
「那我們是陌生人?敵人?」
「不,是我僱傭過你,你幫我解決過一個難題。」
詹森不知道胡安的失憶是一時的,還是永久的,反正他覺得這事很有意思,他決定真相不能由他說出來,要讓胡安自己調查。
血月異象解決,地球上的螞蟻文明沒有覆滅的危機,遊戲場保住了!
眼前這座遺忘之城在詹森眼裡就是一個新奇的探險地點,甚至連調查員都是現成的。
胡安的直覺一直在叫囂,他感覺到了詹森身上的危險氣息,可是潛意識又告訴他,對方可以相信,但是不能過於接近。
——這個潛意識吧,充滿了矛盾,還邏輯不通。
所以胡安選擇閉嘴不問,只是在暗中警惕。
他在廢墟里找到了警局,可惜那裡破壞得非常嚴重,連一塊完整的地面都清理不出來,廢墟下面還堆滿了屍體。
胡安只能退回到第二選擇,尋找報社。
報社會存放過期的舊報紙,不僅可以獲知這座城鎮的名字,還能知道它的地理位置,以及抵達附近城市的方法。有時候還能查到這裡發生災難的原因,畢竟很多災難在發生之前都有預兆。
「我覺得你應該去火車站。」詹森提議。
玩偵探遊戲出現意見不合的現象,很正常!
「這座城鎮不通火車,我是徒步過來的,車站可能在上個城鎮。」胡安看詹森的表情更怪了,「你是怎麼來的?」
詹森:「……」
邪神不使用交通工具,船隻是玩具,趕路的時候不用。
「你這麼一說,我發現……啊,我不記得了。」詹森突然發現失憶是個完美的藉口。
可惜詹森的表情不到位,他連一成驚慌失措的樣子都沒能模擬出來。
胡安的眼神跟表情寫滿了不信。
這時他們繞過街道,發現教堂的廢墟上站著一個人。
穿得比詹森還要誇張,像是從劇院舞臺或者電影螢幕裡的演員,還戴著一張昂貴華麗的威尼斯面具。
更奇怪的是,他站在十字架上,那個十字架一看就是臨時從廢墟里撿起來插在瓦礫堆裡……
胡安滿臉疑惑,不明白這個人為什麼要這麼做。
詹森也看到了蓋密爾,他覺得有點奇怪,但是思緒還停留在蓋密爾為什麼會遲到的疑惑上。
上一站是英國,他去救辛蒂,蓋密爾去找約翰。
可是詹森都結束了英國的旅程,趕到義大利的胡安這裡,玩了半天廢墟城鎮搜尋,蓋密爾怎麼才到?
難道約翰遇到了麻煩?很難解決的那種?
詹森還在思索,蓋密爾直接忽略了這個揹著旅行包的調查員,慢吞吞地走下十字架,腳步一頓繞到胡安身後,伸出手對詹森說:「這位先生,你看起來很眼熟,我認識你嗎?」
詹森:「……」
發生了什麼?
別鬧,兩個小時之前剛分開,當時他就穿著這件衣服啊!
再說邪神認同類又不靠看衣服。
「我一看見您,就有一種隱秘的喜悅,就像此時照在我們身上的陽光。」
「……」
詹森與胡安同時抬頭,看了一眼雲層縫隙裡照射下來的光。
說實話,即使以人類的視野,在灰塵遍佈的廢墟之上,這束被分成一條條的陽光顯得格外美麗。(注)
哪怕是一個穿著破衣爛衫的流浪漢站在下面,只要眼神滄桑一點,表情空洞一點,就能變得很有神性。
何況是詹森。
沉默一段時間之後,詹森面無表情地問:「約翰對你說了什麼?」
「約翰是誰?」
蓋密爾用手按住面具,認真地說,「這不是一座遺忘之城嗎?我們都忘記了過去,只能感覺到彼此的熟悉。」
他低低的笑著,聲音裡有詭異的魅惑力量。
胡安的表情一片空白。
他在街上呆呆地站著,等到他回過神時,發現太陽都快下山了。
那個戴面具的人與詹森不知道去了哪裡。
「……」
胡安從口袋裡掏出筆記本,憤憤地記下了這一天的記錄,他還要繼續尋找線索,調查這裡究竟發生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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