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森忍不住側頭看蓋密爾。
這個顏色很適合人魚。
以扭曲的無盡深淵(地球)為背景,藏著一顆灼熱赤紅光球的黑河奔騰著流淌。
在衝擊深淵的瀑布旁邊,擁有赤紅色長髮的人魚正盯著黑河裡的獵物。
肩背繃緊,伸直的手臂上纏繞著深黑藤蔓,末端觸鬚就趴在手腕透明微張的薄鰭上。
藤蔓微微一動,柔軟細小的末端沿著藤蔓枝條一圈圈地捲了起來,變成一個個掛在人魚肘部與肩背上的「小圓球」。
詹森的本體有十六條主幹,三十二條副枝,六十四條小枝……繼續分岔一直到最末端的細梢。
現在他收到只剩下主幹,其他分岔就成了掛在主藤蔓上的玲瓏小球,這讓人魚的形態看起來更加詭異。
提豐正面的腦袋還保持著觀戰姿勢,眼神卻不自覺地往蓋密爾這裡飛來。
蓋密爾很不高興。
他變回了陰影斗篷的形態,把藤蔓球藏了起來。
「好吧,既然你做好了再次揍託納提烏的準備……阿努比斯,我來了。」提豐大喊一聲,跳進了黑河。
詹森以為黑河會配合提豐變成一個新的融合形態,結果黑河繼續震盪。
「噗。」
提豐頭上腳下地被黑河噴了出來。
提豐的眼睛發直,每個腦袋都是很懵的表情。
陰影毫無規律地抽搐,那是藤蔓球在笑。
詹森忍不住。
丟了面子的提豐大怒,高叫著阿努比斯的名字,試圖扎腦袋進黑河溝通。
黑河忽然一圈圈地「卷」了起來,就像綢緞在瘋狂裹著什麼東西,提豐的腦袋紮了個空。
不等提豐再次發怒,一個光球衝出了黑河。
蓋密爾反應很快地抓起暈頭轉向的提豐當盾牌,阻攔在光球前方。
「啊!」
提豐一聲嚎叫,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烈日神已經逃向了宇宙深處。
那團光焰很明顯的變暗了。
託納提烏受了傷。
這傷勢不比羽蛇神的輕。
羽蛇神可以回到誕生地沉睡,讓傷勢加快恢復,託納提烏卻不是一個「自然誕生」的邪神,強大的代價就是沒有這種養傷地。
託納提烏也不敢留在地球,祂在這裡的仇敵太多了,所以祂不顧一切地衝出包圍,逃得飛快。
「追嗎?」蓋密爾象徵性地問提豐的意見。
提豐掙扎著從陰影的手裡跳下來,扭頭看黑河。
捲成一個圓柱的黑河旋轉著,水流構成了阿努比斯被人類熟悉的化身形態:一個長著胡狼腦袋的埃及人。
「很難追上,祂是消耗自身力量換取的速度。」
阿努比斯慢吞吞地說,「我算了一下,我們得追到銀河系另外一條懸臂上,那太危險了,我們不能確定半路上有什麼。」
提豐眼睛發亮,用爪子按住阿努比斯,追問具體情況。
阿努比斯不太想說話,提豐不肯放過祂,最後被提豐不停地搖晃,問一句就答一聲。
——反正託納提烏這次吃了大虧,至少幾萬年之後才會來地球報仇。
不過,阿努比斯的實力與力量特性曝光了,沒辦法再做提豐的底牌去坑託納提烏。
提豐發愁。
「也許這幾萬年裡會有新的邪神拜訪地球呢?」阿努比斯隨口說,「我不就是七千年前來的嗎?」
「那得跟其他同類說一聲,不能驅趕。」
提豐眨巴著眼睛。
蓋密爾的心情很複雜。
他很佩服阿努比斯,阿努比斯因為擔心被地球的邪神發現身份,引來不必要的麻煩,找了沉睡的床之後就一直不動彈。
化身偽裝得也很好,看得出很瞭解當時地球的螞蟻文明,所以把夢境也裝飾得毫無破綻。
如果不是提豐跟烈日神託納提烏的「搗亂」,阿努比斯說不定可以在地球住到祂不想住為止。
詹森的心情更復雜。
他用人類的思維去假設,總覺得提豐好像馬上要拿出徵婚廣告貼在地球外面,誠摯邀請對地球綠洲感興趣的邪神入住,提豐負責提供巢穴選址、理想盟友伴侶……
甚至可以刊登出成功案例,阿努比斯。
等等,阿努比斯是哪個星系來的?在地球上實力增長情況如何?祂對提豐這個盟友滿意嗎?
詹森還在思索,蓋密爾迅速轉身往地球而去。
「哎,等等。」詹森真的很想知道那些問題的答案。
「約翰、漢斯、胡安、辛蒂……」
蓋密爾挨個念調查員的名字。
「啊!」詹森猛然回神,什麼熱鬧都不想看了,急著回地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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