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蒂檢查了門窗,並且放置了簡易的陷阱,確保只要有人試圖潛入這棟房屋就會立刻發出巨大的聲響,把她或者菲尼爾夫人驚醒。
就在一天之前,辛蒂家門口還有兩個陌生面孔徘徊。
辛蒂知道他們不是竊賊,那是英國政府派來「監視」她們的人。
據說每個「精神痊癒」的倖存者都會得到這種待遇。
辛蒂現在的房子是租來的,周圍的住戶並不知道她們祖孫的經歷,這些天辛蒂一直忙著聯絡加拿大的親戚,試圖找到更安全的方法前往美洲。血月的出現把一切計劃都攪亂了。
那兩個跟蹤監視者不見了。
辛蒂今天在另外一條街看到了他們,聽說那裡發生了兇殺案,一位大學教授半夜發狂掐死了同床共枕的妻子,還在房屋的牆壁與天花板上寫了很多奇怪符號。
太糟了,你不知道什麼時候你的鄰居,或者某個路人會忽然發瘋。
兇器又太好找了,廚刀、木棒、火鉗……
辛蒂從祖母的抽屜裡找出了安眠藥水,她給自己的杯子加了兩滴,看了一眼鐘錶之後迅速入睡。
・・・
這是一座荒蕪的冰原,風雪呼嘯。
夢境裡感覺不到寒冷。
遠處的樹林裡有令人不安的注視,綠色的獸瞳閃爍著,像是一群狼。
辛蒂迅速走向冰原上唯一有火光的帳篷。
帳篷前面的火堆旁邊已經坐了三個人。
他們的面孔很模糊。
從血月出現的第一天起,就連夢境都變得不穩定了,有一次還在中途破碎,就像不穩定的通訊。
所以辛蒂不知道除了夢境治療師之外的兩個人長什麼模樣,她只能從聲音判斷他們的年紀、國籍。
「……情況非常嚴重,我想辦法‘聯絡’了所有我能找到的人。」
辛蒂聽出是夢境治療師漢斯的聲音,這是一個很有能力的人,還很細心溫柔,雖然長相跟聲音與這個結論截然相反。
「南美洲、歐洲、東南亞……所有秘密教團都陷入了危機,短短三天內就失去了一半人手,這就算了,還有異教徒感應到邪神活動的氣息,誤以為這是邪神即將甦醒的預兆,擄掠女性與孩童作為祭品。」
辛蒂的到來沒有打斷他們的談話,他們朝辛蒂點點頭,挪出了一個空位。
接下來辛蒂又聽到了美國、英國等政府的舉措。
沒什麼新意,就是隱瞞訊息,竭力調查真相。
離譜的是美國提出了要用火箭運載一顆核彈轟炸月球,結束血月異象。
「這個計劃已經在進行了。」漢斯解釋,這是英國秘密部門得到的訊息,而美國人覺得這是很正確的行動。
英國人不想反對,反正也沒有更好的辦法,而這種武器又是人類掌握的威力最強武器。
只有接觸過神秘的調查員知道,這絕對是個餿主意!
「怎麼阻止?」
那個名字叫胡安的人急切地問。
漢斯沉聲說:「我恐怕我們不能。」
辛蒂也沉默。
通過這件事她進一步瞭解,坐在這裡的人跟她一樣普通。
這個普通不是指學識跟能力方面,而是社會地位。
沒有足夠高的身份,沒有在政府裡承擔重要職位,更不是報刊媒體的喉舌,連洩露訊息帶起輿論譴責都做不到。
「難道我們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一切發生嗎?」胡安激動地問。
「是的,我們連警告別人都做不到。」
「約翰……」
「我們無法登上月球,也沒法聯絡到那位‘重要的先生’,事實上我們必須有一個清醒的認知,邪神是什麼?邪神並不在意這顆星球上生活的螞蟻,即使有那麼一兩位邪神對人類感興趣,祂們也不代表邪神這個整體。」
辛蒂聽得渾身發冷,有時她很害怕這位約翰先生的話,總是讓她的僥倖心理徹底破滅,有時她又期望聽到這位老人發言。
「是的,我有一個糟糕的猜測。」
約翰望向辛蒂,他伸出手示意,「漢斯,最近你認識了這位年輕的女士,所以‘那位先生’還活躍在人類的城市裡,穿梭在一些神秘事件裡,而據我們所知,兩年前他剛剛結束沉睡。現在夢境動盪,血月異象,世界各地都有邪神復甦或者傳出了活動的跡象,那位先生不可能一無所知。」
根據漢斯的經驗,詹森至少會出現在他們夢裡,告訴他們應該躲到什麼地方。
但是沒有。
「他在月球上。」
約翰的話帶來了一片死寂。
胡安第一個跳起來,驚慌地問:「這不可能,詹森……我是說他們不會做出這樣的事。」
「為什麼不會?如果邪神之間爆發了一場戰鬥,月球已經是對人類來說損傷影響最小的戰場了。」漢斯聲音低沉。
「那核彈……」
「對邪神來說,就是一顆比較大的石子,只能激怒邪神不會傷害到祂們。當然我們還是期望,就像人類不會在意螞蟻辛辛苦苦搬起了一顆比它們體重大了無數倍的石子那樣,邪神最好也不在意這顆石子從哪裡來的。」
約翰輕輕拍了一下漢斯的肩,「你需要甦醒了,這個夢境說明你的營地附近有邪神眷屬了?大家都必須小心,現在真正重要的是月球上的那場戰爭什麼時候可以結束,又由哪一方贏得勝利。如果時間拖得太長或者結果不理想的話……地球或者人類就會迎來末日,當然好訊息是,至少我們跟家人朋友在一起。」
辛蒂低下頭,喃喃地說:「只能等待命運宣判的聲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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