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斯開啟威士忌酒瓶,默默聽著自己團隊成員的激烈討論。
「聽說美國人那天損失慘重,有一艘艦船沉沒了。」
「他們想要從伊麗莎白號的倖存者身上獲得線索,這些人都被英國政府安排治療,他們插不上手。」
「那些倖存者不是全部發瘋了嗎?而且什麼都不記得!」
「不,有一位老教授恢復得不錯,他說了一段完整的經歷,不過他好像親眼目睹了伊麗莎白號被流沙吞沒,他跟其他倖存者逃到了島上,還遇到了房子那麼大的怪物,後來他不知道怎麼又回到船上。」
在精神科醫生的耳中,這就是患者出現幻覺的證據。、
不過漢斯這些人是不會這樣想的。
他們知道,那是完全真實的描述。
幾百年來,神秘學者與教團反覆研究過那座死亡島,只能發現它的謎團,無法獲得它的力量。
最終大家預設那裡有一位沉睡的邪神。
現在,邪神醒了。
「……看來,他們一心要挖掘塞布林島的秘密,所以才會盯上我們團長的能力,想從那些倖存者的夢境裡尋找蛛絲馬跡。」
「美國人的神秘部門是什麼時候建立的?奇怪,我以前怎麼沒聽說過有這件事?」
「別提了,就是去年北極的潛艇迷航事故導致的。」
神秘學者威廉伸手拿起餐桌上的威士忌酒瓶,語氣諷刺地說,「美國人捨得開價,肯定有人願意賣命。不過我聽說那是一群塞勒姆人。」
「邪教徒?」
漢斯有些意外。
湯姆輕快地說:「唉,您想想就知道啦,邪教徒的手段是最直接有效的,他們提供的獲得力量方式也最簡單快捷。如果我們跟邪教徒一起去政客們那裡謀求一份工作,毫無疑問,被淘汰的肯定是我們!」
察覺到灰熊團長在瞪視自己,湯姆立刻閉上了嘴。
爐火還在旺盛地燃燒。
漢斯放下酒杯,處理桌邊的一疊信件。
——來自世界各地的信件,都跟「神秘」有關。
「我們的資金還有多少?」漢斯隨口問。
威廉拿出筆記本,認真地說:「原本我們年底就應該接工作了,因為去年在北極消耗太大,所有護身符都碎了,還賠償了一條船,哪怕有英國政府支付的後續資金,也只是勉強夠我們開銷。可是兩個月前團長你忽然在枕頭旁邊撿到了一筆錢跟一副眼鏡。」
漢斯深深皺眉,糾正道:「是邪神給的報酬,我在夢境裡完成了一份培訓工作。」
「好吧,我會這麼記賬的。」威廉的語氣裡沒有任何誠意。
湯姆的腦袋扭過來,又滑稽地扭過去看筆記本,發現威廉真的那麼寫了。
湯姆當然記得詹森與蓋密爾。
他還做過兩位邪神的臨時調酒師,雖然「招待」不太成功,但確實「認識」。
也就是從那兩位邪神出現,湯姆發現漢斯·費舍爾的世界其實分為兩部分。
一部分是黑暗、恐怖、不祥,纏繞在名為神秘的荊棘上肆意生長。
另外一部分是從雲層裡漏下的一抹陽光,照在這個荒誕混亂的廢墟上。
就像現在,明明大家仍然在說「邪神」這個詞彙,可是無論心情還是語氣都跟之前截然不同。
威廉繼續問:「對了,今天早上我還收到一張寄來的支票,來自英國,備註是感謝夢境治療師,請問我該怎麼記賬?」
漢斯重新端起酒杯,悶悶地說:「是邪神介紹的一份工作,客戶是一位老婦人,還有一位女士。她們一直被困在1940年倫敦空襲的地下室裡。」
湯姆震驚:「邪神還可以介紹工作?等等,有人付給邪神中介費了嗎?」
漢斯:「……」
嚴格地說,邪神沒有「介紹」,是自動生成的聯絡,自動上門的客戶。
漢斯還沒搞清楚這位辛蒂·菲尼爾小姐怎麼加入這個邪神調查員俱樂部的呢!
反正那位菲尼爾小姐的口風很緊,是個很能保守秘密的人。
「咚咚咚。」
門被敲響了。
三人同時看向門口,只見木頭做成的衣帽架上亮起了一個蝌蚪狀的符文,是綠色的。
這代表敲門的人是攜帶同一種護身符的同伴。
漢斯大步走過去,挪開那扇沉重的門。
進來的人帶了一股冷風,他從懷裡掏出一份電報遞給漢斯。
「急電,從倫敦發來的。」
來人走到桌子旁邊,拿起威士忌瓶子把剩下的酒全部喝了,這才搓著凍僵的手指,發出舒服的喟嘆。
漢斯抽出那封電報,發現上面只有兩個單詞。
月亮,以及神秘領域代表危險的符號。
「他們發現了什麼?」漢斯面無表情地問。
「不知道,但是麻煩肯定很大,否則訊息不會傳到我們這裡來。」
漢斯披上厚厚的皮毛大衣,示意其他人跟上。
五個小時後,他們在格陵蘭的一座小鎮上等到了來接人的直升飛機。
「我需要知道具體情況。」漢斯站在雪地裡,被狂風吹得頭髮亂成一團,依舊堅持著一動不動,不許自己的團隊成員上飛機。
「……費舍爾先生,這裡風雪太大你看不到月亮,否則你就不會問我這種問題了!看在上帝的份上,整個地球的潮汐力都在增強,從昨天晚上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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