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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蒂走了很長一段路,她的意識昏沉,失去了對距離與時間的判斷。
兩側高聳的巖壁彷彿下一秒就會崩塌,給人巨大的壓力。
鞋底摩擦著沙粒,腳步聲在空寂的通道里迴響,彷彿走不到盡頭。
辛蒂有幾次以為自己抵達了門口,抬頭望去,巨門還在遙遠的前方。
冷汗沿著額頭滾落到地上,隨著她的腳印形成一條淺淺的痕跡。
她還在往前走。
沒有遲疑,沒有畏縮,沒有回頭。
「啪。」
平坦的路面忽然變成了一個斜坡,辛蒂腳底一滑,直接摔了進去。
她潛意識地想要抓住東西,抬頭時忽然發現兩邊不是岩石,而是敞開的石門。
這是怎麼回事?
辛蒂十分驚訝,她什麼時候來到了遺蹟門口,原本緊閉的石門又為什麼突然開啟?
斜坡太滑了,辛蒂像滾皮球一樣滾了進去,根本停不住。
她以為自己會摔得頭破血流,結果躺在地上的時候,發現下面很軟。
是黃沙。
宮殿裡漆黑一片,卻有嘩啦啦的詭異聲響。
辛蒂伸手去摸衣服口袋,竟然發現了打火機。
看來這些物品也跟著進入了夢境。
辛蒂爬起來,開啟蓋子,燃油的光亮幽幽地照亮了岩石宮殿裡的景象。
那扇門已經很高了,沒想到內部建築高度更驚人,抬頭根本看不到天花板。
現在頂端破了兩三個窟窿,黃沙像瀑布一樣不停地流瀉,使這座大得可以容納巨龍居住的宮殿地面上堆起了厚厚的黃沙。
辛蒂看了一眼就關上了打火機,節省裡面的火油消耗,避免失去唯一的照明工具。
她不知道自己做出了一個非常正確的選擇。
——宮殿的地面、柱子、牆壁上都佈滿了詭異的花紋。
看了會讓人陷入混亂狂躁。
辛蒂艱難地往前走去,這時她還沒發現,其實打火機裡的火油永遠不會變少。
・・・
岩石宮殿的大門開啟的時候,詹森立刻抹掉了石壁上的地圖。
雖然他覺得辛蒂一定可以進入宮殿內部,但路還是需要調查員自己走出來,他們只能用夢境把岩石宮殿籠罩進來。
辛蒂需要從一個邪神的領域,走進另外一個邪神的地盤。
力量弱小的人類,不會受到排斥。
可是也不輕鬆。
這是一場耐力與意志力的考驗,稍有動搖,就會被「推」回去。
辛蒂花了兩個小時,這已經超出蓋密爾的預料。
蓋密爾原來以為他要坐在這裡聽一下午的流沙交響樂呢!
當大門緩緩開啟,內外力量流通,原本恢弘的樂曲忽然變調。
——就像鼓的表面鬆弛了,單簧管堵住了兩個氣孔,首席提琴手還斷了一根弦。
蓋密爾深深皺眉,忍不住說:「如果岩石宮殿沒有破損,大門開啟時你會聽到海浪伴奏的美妙樂曲。」
那也是岩石宮殿最動聽的一首曲子。
現在全走音了。
詹森發現蓋密爾身上的氣息都改變了,那是一種煩躁的、恨不得把破壞岩石宮殿的新神拖出來暴打一頓的情緒。
詹森試著想了一下如果羅亞爾港停泊著一艘精美到極點的帆船,每個部位都像是為自己量身打造出來的,然後這艘木船被古柯羅壓塌了,千瘡百孔,很難修回原樣……
很好,在捏拳頭了。
「等這裡的事情結束了,我們可以去找祂。」詹森提議。
邪神常用社交模式,真身上門只會有兩個目的。
蓋密爾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這個「祂」指誰,等看到詹森感同身受的惱火表情,心裡忽然高興。
理解對方的喜好,模仿對方的行為跟思緒——這不就是蓋密爾想要找回「熱戀」時光嗎?
當初他們在倫敦、在法國、在威尼斯……在蘇格蘭高地、在原始森林、在海中……就是這樣先後追逐,培養默契的。
「好,不管這個傢伙躲到什麼地方,只要是我不知道的邪神居所,我們就進去看看。」蓋密爾決定把旅行計劃換成揍邪神計劃,只要能增進感情,管它是什麼內容呢!
就在這時,夢境忽然輕微晃動。
蓋密爾與詹森同時抬頭。
這個夢境的邊界就是現實中塞布林島的龐大流沙群,它的遮蔽效果非常好,如果在夢境外面看,根本看不見裡面。
流沙旋渦裡是五百多艘海船,還有更多的人類屍骸。
詹森沒讓辛蒂看到這恐怖的一幕,不過事實上這些東西是存在的,共同構成了夢境外圍的「帷幕」。
現在這些屍骸與沉船中間,冒出了猙獰的怪影,就像一頭怪獸沉重地走過房子外面的窗戶,然後低下腦袋,用鮮紅色的眼睛注視著屋裡。
一個、兩個……
無數個腦袋。
原本厚重的流沙帷幕被掀開了,猙獰的腦袋填滿了流沙的空隙。
巨大的頭顱像是蜥蜴,又像一種猛獸,嘴邊流淌著烈火與毒液。
「提豐!」
蓋密爾猛地站起。
「你留在這裡,我去跟提豐‘談談’。」蓋密爾氣得笑了,他像是很講道理的邪神嗎?
他都沒上門找麻煩,提豐竟然自己找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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