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參加過簡單的訓練,我是說……我能在格鬥裡放倒一個體格健壯的男人。」胡安結結巴巴地說。
「那可能不太夠。」漢斯選擇了比較委婉的說法。
胡安無聲地看著他。
漢斯補充:「汙染生物力氣很大,有鋸齒利爪,皮膚堅韌,速度也很快。」
「你是在形容‘殘暴君王’嗎?」胡安木然地問。
殘暴君王,是1905年古生物學家為一種史前生物取的名字,胡安是考古挖掘隊的測繪師,這是他熟悉的類比物件。
漢斯直白地說:「不,在你最後要通過考核的那個夢境,怪物的威力近似殘暴君王。不過現在堵在房屋門口的,是威力最小的變異怪,它只有獵犬大小,像一團扭曲的泥漿,你能打倒一個體格健壯的男人就能打敗它。我相信你有這個能力,你真正需要做的是戰勝自己內心的恐懼。」
漢斯拍了拍胡安的肩膀。
胡安覺得自己要崩潰了,可是理智讓他再次脫離了想要瘋狂吶喊的被動情緒,呆滯地聽著灰熊漢斯的講解:
「記住,冷靜!攻擊它們的眼睛,眼睛的位置就是腦部,是致命的弱點!
「很多人原本能夠生存下來,但是他們被恐懼打敗了。」
「恐懼是根植在人類血肉與靈魂深處的情緒。有人從來沒有見過蛇,但是聽到這個單詞就會害怕,還有人天生害怕火焰,這都是我們的祖先遺留給我們的恐懼,人類會繼承遠古的恐懼。
「邪神是什麼樣的存在?當你接近祂,聽到祂的聲音,感覺到祂的氣息,你軀體深處的恐懼密碼就被開啟了,大部分人在這個過程中會發瘋,可是我們要維持清醒與理智……你不能直視邪神的真身,你只需要看著祂們的影子說話。」
「邪神就在羅亞爾港,考古挖掘現場的所有人都處在極度的危險之中。
「我沒有辦法在短時間內趕到牙買加,加勒比海太遠了,災難隨時可能爆發,胡安,抓緊時間。。」
漢斯直視著胡安的眼睛,後者渙散的注意力在慢慢恢復。
胡安握著木棍的手指用力得發白。
「你可以勸說你的朋友離開牙買加。」
漢斯神情有些不忍,只是一瞬間,他又變得冷靜而堅定,「可是你無法脫離災難,那個羅盤會永遠跟隨你,這是你與邪神的‘聯絡’。約翰遇到過類似的情況,如果你賣掉丟掉羅盤,羅盤會自動回來,如果有人偷走或者搶走羅盤,那個人會死亡。」
胡安想到了死去的古董商人。
他看著漢斯,漢斯指了指大門。
夢境重新「活」了過來,詭異聲響與血腥氣味折磨著胡安的神經。
半個小時後,胡安拖著傷痕累累的身體爬進了門。
「下一個是什麼?」胡安虛弱地問。
漢斯開始改變夢境的景象,他們掉在了一個村莊附近,遠處有巨狼的身影在互相撕咬。
胡安發現自己的傷勢瞬間恢復了。
這次他還沒來得及動手,巨狼就衝了過來,然後漢斯一手摁住巨狼滴著涎水的腦袋,一手摁住不斷髮抖的胡安,讓兩者保持了一個很近的距離。
胡安驚叫,但叫著叫著就沒聲了。
他想起這是漢斯締造的夢境,在這裡他不懼受傷,死了也沒事。
漢斯還能在危急時刻「停止」一切。
就像現在,瞪著那畸形噁心的狼頭看久了,勉強可以忍受。
……
……
「跑起來!」
「戰鬥!別忘了使用符文!」
「怪物也曾經是人,它們不是邪神眷屬,可以對付!」
……
……
胡安扶著自己廢了一樣的膝蓋,他難以理解地問:「我以為這個夢境會持續四個多小時,為什麼我感覺已經過去了三天。」
「夢境的時間可以拉到很長。」漢斯回答。
他站在胡安身邊,就像一座山那麼高——這是胡安精神無法承受高強度的壓力開始產生的錯覺。
「這些怪物,都是你親身經歷過的嗎?」胡安抱著腦袋問。
「是的。」
「包括明天你說的考核,你戰勝了殘暴君王?」
「是這樣。」漢斯很認真解釋,「其實考核不需要你戰勝怪物,只要不被恐懼吞噬就可以了。」
第二天精神恢復的胡安進入夢境,被調整作息專門等待他的漢斯直接拉進了一條燃燒著的街道。
房屋倒塌,廢墟里衝出了數十米高的彎角惡魔,狠狠撲向一頭巨蜥。
胡安目瞪口呆,然後亡命逃竄。
他在黑夜裡想盡一切辦法躲避,不是被砸死,就是被怪物踩死。
每次即將死亡,夢境都會停止,然後一切重來,胡安被隨機扔到廢墟的新角落掙扎求生。
有一次胡安即將成功,結果被廢墟下面跳出來的第三隻怪物拍飛到了烈火裡。
最讓胡安感到崩潰的是,竟然還出現了第四隻殘暴君王級的異變怪物。
「漢斯?」
當胡安最終爬出廢墟想要找夢境的主人時,忽然發現了一個很年輕很像漢斯的男人左手提著闊劍,右手抄起一根銀白色的騎士長木倉衝向那四個怪物。
胡安的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
——約翰的智慧與漢斯的力量,真的是人類嗎?
「我覺得邪神選錯了人。」
夢境變化,胡安坐在約翰的庭院裡,麻木地表述自己的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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