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大冒險

每碰觸一次,硬幣就會腐蝕一分,所以這件樂器的使用壽命很短暫。

彈奏樂器的神靈完全不珍惜它。

樂曲像是狂怒的波濤,又像一座正在噴發的火山,宣洩著可怕的戰意。

幽暗的扭曲空間忽然出現了一輪烈日。

在沉睡裡受到挑釁的託納提烏穿透空間,朝這裡投過一瞥。

這股力量被斗篷黑影打散了。

震盪的餘波使樂器崩解,這片幽暗空間也開始劇烈搖晃,像雪一樣迅速在陽光下消融,只有披著斗篷的詭異黑影一動不動,吞掉了所有光亮。

烈日閃爍了一下,緩緩消失。

・・・

詹森鬆了口氣。

他就站在包廂外面,距離「戰場」很近,又很遠。

這列火車還不能出事。

如果詹森不管,估計火車會在一瞬間飛到半空中解體,裡面的所有人哪怕是廚房裡凍櫃裡的一隻雞都別想留下完整的屍體,全部變成血泥。

真正的對峙發生在人類無法觸及的空間。

烈日神託納提烏在睡夢裡被驚擾,憤怒地瞥了一眼。

當烈日神發現挑釁它的是一位古神的化身之後,意識到只派一個化身出去是解決不了問題的,而且它根本沒有甦醒的條件,它很乾脆地記下了蓋密爾的氣息,就繼續睡覺了。

包廂門無聲無息地開啟。

書架與桌椅橫七豎八地歪倒著。

蓋密爾站在那裡,赤紅色的長髮披在肩上,容貌帶著人魚的特徵,耳骨撐起薄而寬大的透明魚鰭,惑人的金色眼瞳裡映著詹森的模樣。

「太危險了。」

詹森快步走進去,又在蓋密爾面前慢慢停下。

詹森確實沒想到託納提烏真的小心眼到了這種沒成形的眷屬被摧毀,都要「看」一眼的程度。

通常情況下眷屬沒有全部死完,邪神就不會在意。

如果是沉睡的古神,在它們沉睡的那一刻,就不在乎自己遺留的那些「家當」了,只要沒有同類在家門口蹦躂,也不是世界末日要到了的話,它們是絕對不會起床的。

即使是蓋密爾,本體也還是躺在海床上。這裡存在的只是這位古神的一部分,是一個化身。

所以烈日神一副你踩死了我家門口野生的花,我記住你了,等我睡醒就來弄死你的兇惡模樣,非常離譜。

不過想到這傢伙是託納提烏,就……忽然合情合理了?

詹森忍不住擔憂:「託納提烏會來找你。」

「這顆星球走向覆滅的那一天才會發生的事。」

「人類很擅長找死,我擔心他們會在末日之前,釋放出烈日神的化身。」

「你不會幫我嗎?」

蓋密爾貼近詹森,聲音美妙而充滿蠱惑之力。

詹森很不自然地挪了一步。

「我不行。」

詹森感受到了力量的懸殊差距,作為新神,他這點實力真的不夠看。

蓋密爾背後的陰影無聲地延伸,環繞著詹森,聲音彷彿在詠歎,又像惡魔的低語:

「成為我的一部分,或者讓我成為你的一部分……你知道的……」

・・・

約翰清醒的時候,他發現自己旁邊坐著很眼熟的人。

阿貝爾醫生。

「我們……到瑞士了嗎?」約翰看著車窗外漆黑的天色,有些拿不準情況。

「到了。」醫生滿眼哀怨。

約翰很不適應地問:「你這是什麼表情?」

阿貝爾醫生深深地吸了口氣,然後悲憤地說:「我沒忘,我什麼都沒忘記!整節車廂的人都忘了,他們以為瓦妮莎小姐開木倉殺死了銀行家鮑爾,又殺死了鮑爾的秘書,然後逃走了!鮑爾攜帶的詛咒金幣也跟瓦妮莎小姐一起失蹤了!」

約翰揉著腦袋,納悶地說:「這不是好事嗎?對了,其他受傷的人呢?」

約翰還記得怪物襲擊的時候,許多人被厄運波及,還有很多物品碎裂。

「沒有!他們的傷口統統消失了!壞掉的、打翻的東西全部恢復了,我眼睜睜看著懷錶上的時間開始倒轉,火車窗外的景色開始變化……」

阿貝爾醫生沉痛地哀悼著他崩解的科學世界觀。

他寧願自己像其他乘客一樣,忘掉這趟火車上發生的離奇事件。

「鮑爾的屍體呢?他的心臟都沒了,這怎麼解釋得通?」約翰疑惑地問。

「屍體沒了。」阿貝爾醫生面無表情地說,「大家異口同聲,稱瓦妮莎小姐開木倉打死鮑爾的時候,他正好趴在車窗上,屍體翻了出去,掉進了一道深深的峽谷,估計很難找到,找到至少也是一週之後的事,會被狼或者野獸啃食得不像樣子。」

約翰沒忍住,哈哈大笑。

阿貝爾氣得要命。

偵探一邊笑一邊說:「這可比你的海嘯熱氣球生還奇蹟有邏輯多了,你憑什麼嫌棄別人啊?」

醫生:「……」

他就是受邀到威尼斯做這個演講的!

現在他要怎麼辦?

在記憶恢復之後,阿貝爾醫生感覺自己那套說辭簡直荒唐得要命,他當初為什麼會深信不疑,還興沖沖地研究了整整三年的熱氣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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