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翰準確地伸出手,扶住兩腿發軟整個身體往下滑的醫生。
「堅強一點。」
阿貝爾以為約翰後面會說「你可是這班火車上唯一的醫生」,結果偵探來了一句:「怎麼說你也是經歷過古神復甦的人了,不要這樣沒出息。」
醫生想要罵人,想要一個過肩摔把約翰的腦袋磕到馬桶裡。
「我把找金幣的活兒包攬下來,破案的事情交給你了,沒問題吧?」約翰盯著阿貝爾,大有你如果不滿意,我們就換個任務的架勢。
阿貝爾:「……」
算了算了,他根本打不過偵探,他在黑礁鎮就見識過約翰的身手。
約翰目送阿貝爾醫生頹然離開,臉上的笑容驟然消失,他垂頭看自己手裡的金幣。
沒錯,就是金幣。
剛剛從阿貝爾醫生的馬甲口袋裡摸出來的。
阿貝爾不是頭等車廂的乘客,按理說金幣不會「找」上他。
可是醫生剛才伸頭去看車窗的時候,約翰敏銳地感覺到自己忽然渾身一冷,就像有什麼恐怖的東西來了。
偵探敢拿自己跟邪神打交道的經驗發誓,這就是「被某個神秘注視」的感覺!
約翰立刻不著痕跡地檢查自己的衣服,他很快就發現衣兜裡多出了一個圓圓的東西。
金幣!
約翰忍不住思考自己為什麼會被盯上,然後他的視線來到秘書的屍體上。
是鮮血?
還是新鮮的心臟?
金幣是被這些東西吸引來的嗎?
約翰頭皮發麻,他一邊說話一邊觀察醫生,又是拍肩又是攙扶,迅速「檢查」了一遍醫生的口袋。
盜竊技巧過關的偵探,輕鬆地摸走了金幣。
——既然已經被金幣盯上,沾到詛咒,就不必隔著東西接觸了,沒用!
約翰長長地嘆了口氣。
太慘了,這趟東方快車的旅程,他原本以為自己通過卡洛琳夫人訂到頭等車廂的票,可以好好享受歐洲豪華火車兩日遊,結果竟然捲入了這種生存遊戲。
・・・
蓋密爾遠遠地望著那處車廂,回頭對詹森說:「看來我們的運氣很好。」
「嗯?」
「有人類死了。」
蓋密爾輕聲說。
他不記得鮑爾的秘書長相,所以不知道死者是誰。
他不關心誰殺了這個人類,螞蟻的自相殘殺,不值得看。
可是螞蟻的屍體有用。
「……偵探先生的運氣,也很好。」
蓋密爾停頓一秒,聲音裡帶著對不凡珍珠的讚歎。
詹森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他的眼睛同樣能看見,一條條暗紅色的煙霧正在匯聚。
這是人類完全看不到的東西,厄運金幣的意志,會構成一個無形的怪物。
現在這個無形怪物被新鮮的祭品心臟吸引,忍不住窺看屍體。
詹森看著約翰站在盥洗室裡一動不動,就像在等待什麼。
「跟上去吧,不能讓偵探先生死了。」詹森往前邁步。
「我來。」蓋密爾按住詹森的手,認真地說,「雖然只是一個不成形的眷屬,力量也微不足道,但是沒有親眼看到那個古董盒子,我們還不知道這份激發厄運金幣的力量與烈日神的聯絡有多深,所以我來。」
蓋密爾看著詹森,語氣溫柔:「我也比你更瞭解烈日神託納提烏。」
隨著暗紅色煙霧的成形,車廂各處紛紛傳來驚叫。
人類看不到這些東西,但是會受到影響,有人喝水嗆咳,有人疾病發作,廚師切到了手指,列車員被地毯絆倒。
這些都是「小」厄運,真正的惡意會衝著距離屍體最近的偵探去。
這也是偵探的本意,他站在那裡,就是以自身為誘餌,等待怪物主動襲擊。
偵探相信,蓋密爾或者詹森會來收尾,他只需要盡力地掙扎求生,拼命逃跑就行了。
・・・
盥洗室裡的空氣變得沉滯,詭異。
約翰手裡的捲菸忽然在無風的狀態下自動熄滅。
他咬斷了煙,對著面前那個逐漸成形的怪物咧嘴一笑。
——是的,約翰賭對了,過高的意志力讓他可以看見這個傢伙。
還能保持理智,不驚恐發瘋。
在這列火車上,只有偵探是最有可能逃脫追殺的誘餌。
約翰只能、也只會這麼選擇。
約翰抄起匕首,隔著襯衫在自己的胸口劃了很淺的一道口子,只有些許鮮血滲出,然後他把匕首狠狠地砸向怪物。
「來啊,你這個蠢貨!」
約翰掉頭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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