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眼前發黑

火車頭等車廂的乘客們被請到了社交車廂,分散在女士沙龍、吸菸室與圖書館三個房間裡。

「我打賭鮑爾先生死了。」那個義大利男人高聲說。

他看到正在抽雪茄的老伯爵,表情誇張地說,「這裡沒有女士,我想萊格利斯伯爵可以直接告訴我們答案,您的管家剛才回來向您說話的時候,那臉色難看極了。」

老伯爵根本不理睬他。

管家神情不安,他低聲說:「閣下,您碰觸過那枚金幣……」

「沒有什麼詛咒,只是一些小丑。」老伯爵皺眉說。

管家想說鮑爾的死狀很離奇,可是他知道自己的主人性情執拗,很難勸說,只好去找列車員交涉檢查行李的事。

老伯爵不同意一個英國人提出的搜查要求,不管那是警探還是偵探。

管家只能暗中示意男僕揹著伯爵檢視一遍行李,男僕毫不猶豫地答應了,因為這個僕人也在自己隨身錢袋裡發現了金幣,嚇得臉色發青,慌忙交給了約翰·多伊。

偵探隨手在餐車拿了一個空盤子,接住金幣,再遞給蓋密爾。

這讓大家看他們的眼神怪怪的。

「噢,這是一位對詛咒很有研究的神秘學者。」約翰信口胡扯,給蓋密爾增加了一個不存在的身份。

結果眾人的眼神更怪了,因為神秘學者在大部分上流社會人士的觀念裡,不是騙子就是怪誕科學家,反正不是什麼體面的形象,應該敬而遠之。

然後約翰發現自己拿著盤子,挨個收金幣的模樣有點像在乞討。

還是帶著邪神乞討。

約翰:「……」

這就很離譜。

約翰來到圖書館的時候,發現阿貝爾醫生戰戰兢兢地坐在詹森對面,像是一隻鵪鶉。

「找到了大概十來枚金幣。」約翰把盤子放到桌上。

列車長桑格先生像看瘟疫一樣看金幣,他臉上的肉都在哆嗦,似乎想要把約翰連同這些金幣一起扔出窗外。

圖書館裡的其他人也好不了多少,女士們紛紛避到了隔壁的沙龍,男士們去了吸菸室。

美國汽車商人倒是想聽具體情況,被列車員勸走了。

「詛咒這種事,還是太荒唐了,我想應該趕緊找到兇手……」

桑格的目光閃爍,依照他的想法,如果這件事不能壓下去,就隨便找個人做兇手。

最好是私人恩怨,不能跟東方快車扯上一分半毫的關係,詛咒就更不可能了,否則這件兇案刊登之後,會影響國際火車臥鋪公司的車票銷售。

「我們的警探先生呢?」約翰問。

約翰預估著馬丁警探也應該醒了,怎麼這裡沒看到他的人影。

「哦,他可能太累了,發熱,還在說胡話,我就給他打了一針。」阿貝爾醫生乾巴巴地說,他很清楚馬丁警探是什麼情況,反正比西風號那些海員的症狀輕多了,估計到明天就能恢復正常。

然後約翰不顧列車長難看的臉色,把銀行家鮑爾屍體那裡發現的線索飛快地講述了一遍。

「這都是無稽的猜測!」桑格忍不住喊了出來,其實他在頭等車廂就聽到了偵探與蓋密爾的對話。

桑格忽然接觸到了詹森的目光。

就彷彿在寒冬臘月掉進了一個冰窟窿,桑格感到自己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他恐懼地癱坐下來,久久無法回神,就像一個呆滯的木偶。

阿貝爾醫生同情地瞥了列車長一眼。

「託納提烏。」

詹森深深皺眉,果然是一個非常麻煩的古神。

難怪蓋密爾毫不猶豫地抹掉氣息,讓金幣四處溜達,也要切斷詹森留在金幣上的聯絡。

「這麼說吧,如果當初我在黑礁鎮感覺到要甦醒的古神不是蓋密爾,而是託納提烏的話……我會立刻就跑。」詹森面無表情地說,「所以康納爾牧師真正應該選擇的躲藏地點不是冰島的黑礁鎮,而是去美洲大陸。」

約翰乾咳一聲,尷尬地望向蓋密爾。

阿貝爾醫生不知道,他卻知道,蓋密爾找了詹森兩年,當初詹森肯定離開黑礁鎮就跑了吧!

「古神……似乎都不太好招惹,不是都得跑嗎?」約翰試探著問。

「那不一樣。」詹森回答。

「很不一樣。」蓋密爾強調,他似乎有些憤怒了。

車廂的晃動加劇,蒸汽列車的轟鳴聲變調,好像無數個聲音在慘叫。

阿貝爾抱住腦袋,他眼前發黑。

幻象一閃即逝。

蓋密爾恢復了平靜。

醫生戰戰兢兢地請求到車廂外面檢視情況,約翰懊悔自己說錯了話,趕緊把醫生推了出去,同時又可憐自己,竟然沒法逃脫與神秘的進一步接觸。

約翰把呆滯的列車長搬到旁邊的位置上,重新坐下,疲憊地說:「康納爾牧師的筆記我在黑礁鎮失落了,所以我對神秘學並沒有更深的瞭解,我回到倫敦之後閱讀了一些跟神話傳說有關的書籍,包括美洲的冒險小說。」

因此偵探才能根據心臟消失的祭品特徵,推測出詛咒的真正來源。

「託納提烏是一個非常殘暴的古神。」詹森重複了一遍,「不僅是對人類,對同類也是。」

約翰瞳孔收縮。

詹森繼續說:「它喜歡吞食同類,幾乎吃空了那片大陸的所有邪神,無論是主動招惹它的,還是弱小初生的神。」

——邪神死後,它們的記憶會變成一種破碎的無形物質,遊蕩在這個世界。

作者「天堂放逐者」的其他小說

重生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