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應該是急著離開吧?
酒店經理忽然想不起詹森的名字,他手裡的賓客名單上,在九點搭乘火車的名字也只剩下鮑爾先生一個人。
銀行家因為身體不適正在休息,酒店經理連忙去找服務生通知鮑爾先生。
無人注意到,前臺登記冊上的某個名字正在褪色,變成了模糊不清的字母,不管是誰都辨認不出具體的單詞。
・・・
夜幕降臨,加來火車站擠滿了扛著行李的人群,他們正在爭吵著,手裡揮舞著車票,有一些人已經錯過了班車。
巨大的喧譁聲幾乎掀翻了屋頂。
距離洶湧的人群不遠處的一個單獨站臺,卻空蕩蕩地幾乎看不到人,周圍是正在巡邏的車站警衛。
一列深色的蒸汽火車停在站臺上,車廂上鑲嵌著一個漂亮的金色浮雕,上面是國際臥鋪車公司的徽章,還有「辛普倫東方快車」的法文環繞著。
空氣微涼,站臺上有多處積水窪,可以明顯地看到之前風暴造成的一些小問題。
幾十瓶昂貴的酒水裝在箱子裡,還有新鮮的水果、乳酪、醃製好的羊排混合著冰塊等待著被抬上儲藏室車廂。
「……抱歉,您來晚了,票在今天下午四點前就出售完了……都是像您這樣錯過了火車的先生,所以他們選擇了辛普倫東方快車,明天早上就能抵達巴黎。」
「上帝,這簡直瘋了,那麼貴的票也會這麼搶手?還是我搞錯了,法蘭西根本沒有大量破產的商人?他們家裡收藏的都是金子而不是法郎?」(注)
那個正在詢問車票的男人正在發怒,忽然他不敢置信地望向一個從自己身邊跑過去的傢伙。
——戴著工人階級的灰色帽子,穿著一件不起眼的夾克外套,還有舊褲子與髒兮兮的皮鞋。
他掏出車票,給車站巡邏警衛查驗過後,快步跑向站臺。
「什麼時候,這樣的下等人也能買得起東方快車的票?」問車票的男人快要氣瘋了。
灰帽子聽到身後的咆哮聲,咧嘴一笑。
他頂著車廂前那位穿著筆挺制服的列車員審視的目光,把車票遞過去。
「頭等車廂,15號。」
「約翰·多伊先生?」
列車員忍不住皺眉,又仔細打量了灰帽子一眼:「這是來自倫敦的卡洛琳夫人預定的車票?」
「是的,我為那位可敬的夫人效力過。」灰帽子男人語氣輕鬆地說。
這位法國籍的列車員忽然想起了卡洛琳夫人究竟是誰。
那不是兩年前驚動了整個英國,讓半個歐洲的報刊業都迎來春天的傳奇女性嗎?
據說有一位富可敵國的遠東貴族是她的仰慕者,化名就是約翰·多伊。
看著眼前衣服寒酸的灰帽子男人,列車員的表情很怪異,他只能委婉地提醒道:「希望先生上車後換一件足夠體面的衣服,我們也為乘客提供擦鞋服務。」
這時約翰忽然感到自己肩膀被某個東西敲了一下。
他心裡陡然一驚,以他的敏銳與警惕,怎麼可能有人走到自己身後還沒發現——
偵探迅速扭頭,入目是一顆剔透的藍寶石,鑲嵌在一根漂亮的榛木手杖頂端。
這根手杖現在就輕輕地壓在偵探的肩膀上。
約翰的笑容凝固在臉上,他僵硬地抬頭,果然對上了那張熟悉的臉。
「詹森先生?」
貴族紳士的外表,那雙淡藍色的眼睛流溢著好奇,像是看到街邊跑過一隻他熟悉的小貓,忍不住上前逗弄一下。
約翰的視線又轉到旁邊那個戴著威尼斯面具的人身上。
儘管看不到表情,約翰卻能感覺到那種跟詹森完全相似的好奇式愉悅。
偵探的表情管理失控了,他用一種快要崩潰的聲音問:「你們怎麼會在這裡?」
「詹森先生與他的朋友蓋密爾先生?頭等車廂的7號與8號,很榮幸為二位服務,祝旅途愉快。」
列車員看到車票之後一陣恍惚,他對照了自己手裡的紅色封皮登記本,然後完全無視了蓋密爾臉上的奇怪面具,也沒有對只有一個名字沒有姓氏的乘客表現出任何驚訝。
約翰:「……」
來了,那種挑戰偵探的神經,完全不合邏輯的世界它又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注:1919年之後,法國經濟衰落,通貨膨脹很嚴重,法郎的兌換比例跌得很慘,到了1930年,美國大蕭條又波及了歐洲,引發世界經濟危機(並沒有什麼用的背景)
————
關於頭等車,說法很多。
大家想看東方快車長什麼樣的,可能會百度看到新世紀的豪華頭等艙,那種一整節或者半節車廂就住一個人,裡面豪華大床豪華浴缸的可怕畫面(喂)
這種在1930年是不存在的,因為當時的火車沒有那麼多節車廂,也沒那麼高的科技【喂】
一般就五到六節車廂
想象的話,可以看做升級版的軟臥,我們的綠皮軟臥一個包廂住四個人,大小差不多,不過它是單人間,一張床,頭頂是行李架,旁邊有衣櫃,一個很小的盥洗區,包括鏡子跟洗臉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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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等車廂,首先是單人包廂,一等票價
還有一種比較特殊的大包廂。
它是兩個單獨編號的包廂,不過中間還有一扇門,因為兩邊都可以上鎖,所以可以賣給一起出門的貴族夫妻(這種房間很像貴族的臥室,女主人房間與男主人房間中間有門),關係很好的朋友,同時也可以賣給兩個陌生人,只要把門鎖上就行。
此外,頭等車廂還有一種雙人間,是上下鋪,這種應該是二等票。
有人肯定會問啦,為什麼二等票位置會出現在頭等車廂呢,因為很多乘客會帶著自己的僕人、秘書、管家出門,這些人需要隨時為主人提供服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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