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秘書看著林德發紅的眼睛,心驚膽戰。
「查理公爵的包廂。」林德死死地盯著那個方向,那個擁有一雙淡藍色眼睛的人。
秘書艱難地說:「那裡,沒有人啊!」
「帷幔是拉開的!」林德低吼,表情像是要吃人,「你再仔細看看!」
「呃,確實是拉開的,很奇怪。不過……也有可能是劇院的清潔人員忘了整理。」秘書根本沒有注意到那個黑漆漆的包廂,即使他認真去看了,也沒有發現林德說的人影。
「……黑色頭髮,他往這邊望過來了。該死,他在盯著我。」林德不停地念叨。
秘書滿臉恐懼,他確認林德真的瘋了:「先生,這邊樓梯距離包廂有半個大廳那麼寬,您手裡沒有望遠鏡,怎麼看得到……那邊包廂裡的人?」
林德突然僵住。
他以一種要擰斷脖子的架勢再次轉過頭,直直地盯著這漆黑一片的歌劇院。
這個開闊高大,看不到天花板的龐大空間,忽然與夢境重合。
細長扭曲的怪物緩慢爬動,幽幽地盯著他,伸出猙獰的利爪向他抓來……
林德本能地後退,他要逃跑。
「啪!」
他從樓梯那裡摔了下去。
・・・
詹森繼續看著那邊發生的混亂,林德秘書好像叫來了劇院裡的人幫忙,他們把昏迷受傷的林德抬了出去。
這一點混亂不會打斷演出的進行,實際上注意到那邊樓梯出事的觀眾都很少。
今晚的劇目是《費加羅的婚禮》,女高音是倫敦最著名的演員瓦妮莎小姐。
「……她的聲音怎麼樣?」詹森問坐在自己身邊的蓋密爾。
「在人類當中,很不錯。」
蓋密爾顯然是一個很在意聲音的古神,他「收集」過許多聲音,不過大部分是人類與海洋哺乳生物的痛苦哀嚎與慘叫,而像歌劇女演員這樣富有感情的高音是很少見的。
「你喜歡高音?」
「人類發不出的聲音。」
所以比起人類,蓋密爾更喜歡鯨類。
「這個人類的房子非常有意思。」
蓋密爾觀察著這座歌劇院的構造,他敏銳地察覺到聲音被放大了,聲波均勻地迴盪在整個大廳。
很久之前,蓋密爾在希臘愛琴海附近找到過差不多結構的海巖洞窟,他很喜愛地在那裡居住過幾百年,然後愛琴海上就有了人魚惡礁的恐怖傳說。
如果有水手聽到人魚的美妙歌聲,就會情不自禁地駕駛船隻撞向一座沐浴在銀色月光下的礁石。
礁石附近漂浮著沉船、屍體。
跟傳說不一樣的是,人魚並不是在捕獵,只是在家裡唱唱歌。
沒想到海巖洞窟的構造太優秀,把歌聲傳得太遠了。
「收斂一下你的欣賞,力量會產生‘聯絡’,那位瓦妮莎小姐會看見我們的。」詹森提醒。
蓋密爾打量著那位女高音,發現對方的意志力只有偵探的一半。
算了。
看見兩位邪神,可能會讓她陷入混亂,這場歌劇還沒唱完呢。
每一個認真聽歌劇的觀眾都希望這場演出順利結束——沒買票的邪神也不例外。
「對了這出歌劇是說什麼的?」蓋密爾開啟劇院提供的紅綢封面單,看劇情介紹。
《費加羅的婚禮》,婚禮應該是人類愛情的美滿階段吧!
「這個是義大利語。」
詹森毫不心虛地承認,他也聽不懂。
不過他猜海神會喜歡這個的,果然沒錯。
人魚化身的音域就很廣。
「咚咚。」
包廂門被輕輕釦響。
詹森不用回頭就知道是誰。
門鎖在無人碰觸的情況下悄無聲息開了。
約翰再次推門的時候,差點沒站穩,直接跌進來。
「詹森先生,你交給我的委託有了重大進展。」約翰掏出筆記本,語速飛快地說,「我在二十年前的案件報道里找到了一條很有利的證據,關於林德·布蘭登涉嫌謀殺兄長的證據,我還通過老僕人聯絡上了那位從布蘭登家出嫁的小姐,這麼多年她一直懷疑自己兄長的死,我已經通過一封匿名信把證據線索告訴了她。現在的問題是林德·布蘭登生意遇到了麻煩,他很有可能逃離英國……我們要在開庭公訴之前阻止他。」
「他摔破了腦袋,還斷了一條腿,正在前往醫院的路上。」
詹森指了指遠處的樓梯,平靜地說,「剛才我看著他摔下去的。」
約翰:「……」
你們真是談戀愛、嚇人兩不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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