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釣魚

這些人有的是他的同行,有的是碼頭上的人。

碼頭那邊很複雜,有走私犯,也有隱姓埋名的強盜與殺人犯。

約翰調查到布蘭登家族幾個成員的死亡,就跟碼頭那邊有關係,這條線也很好梳理,布蘭登航運公司手裡握著很多人的財路,只要有心培養,很容易就能養出一些打手,做一些見不得光的事。

最初約翰以為是自己調查布蘭登家族的動靜太大,被人發現了,他毫不猶豫地給自己來了個變裝,偽裝成水管工進入公寓,告訴房東夫婦自己惹上了麻煩,然後退掉了租的房間。

等到新的租客搬進去,在這裡蹲守的人就會放棄了。

約翰每天裝成碼頭搬運工或者流浪漢,繼續在布蘭登航運公司與布蘭登家的別墅附近遊蕩。

約翰不是道爾爵士小說裡那種破案天才,但他在「找人找線索」這方面確實很有一手。

很快,他就憑藉金幣,搭上了一個被布蘭登家解僱的僕人。

在昏暗的酒館裡,約翰慷慨地給對方點了兩杯威士忌,那個男僕很快就開啟了話匣子。

「一直在做噩夢?看過醫生,還想去找主教?」

約翰有不祥的預感,難道林德·布蘭登已經遇到了詹森,否則為什麼會表現得這樣神經質?

「沒錯,我聽說老布蘭登就是精神疾病去世了,我看他也快了。」男僕忍不住咒罵。

約翰沒有從這個傢伙口中聽到什麼隱秘的事情,不過這在他的預料之中,如果真的是一個知曉林德·布蘭登犯罪事實的僕人,估計不會活著離開布蘭登家。

不過約翰還是想盡量打探一些林德的動向,他拿出錢袋,正要交給這個僕人時忽然感到了背後一股寒意上躥。

偵探立刻腳上用力,身體滑倒在桌子底下。

「砰。」

子彈打在了酒館的牆壁上。

人們都沒來得及反應過來,那個喝得醉醺醺的男僕還在嘲笑約翰的酒量。

約翰順勢一個翻滾,往酒館裡陰暗角落裡躲。

第二發子彈,打進了那個男僕的胸口,他慘叫了一聲就仰面癱在了椅子上。

酒館裡這才響起驚叫,人們慌亂地站起來要跑。

約翰熟練地拽下了自己的帽子,脫掉外套,然後混進人群離開酒館。

匆促間,他看到了行兇者,又是那些熟悉的碼頭面孔。

「是他,約翰·多伊!」

一個聲音喊叫著,約翰的心猛然下沉,他發現酒館外面居然還有蹲點的人,而且是認識他的人。

其實偵探這個職業並不像推理小說裡形容的那樣,專門破奇案,秉持正義探尋真相。

大部分偵探在收錢之後,並不介意跟罪犯打交道,有時候偵探也會做一些違法的事。比如非法闖入民宅、盜竊情報、偷拍跟蹤、甚至是綁架他人。

現在只是收錢來認個人,又不是讓他們親自開木倉,這是一件很輕鬆的委託。

約翰沒有掉頭就跑,他拼命往人群裡鑽。

「那就是約翰·多伊?那個沒有人知道真名的蹩腳偵探?」手持武器的男人露出獰笑,然後再次瞄準約翰。

子彈出膛的瞬間,約翰準確地往牆上一靠,避開了這致命一擊。

「該死?這是巧合嗎?」

很快碼頭木倉手就發現,不是巧合!

這個滑溜的偵探似乎腦後長了眼睛,又像是佩戴了聖母瑪利亞的聖物十字架,總是能在危機關頭躲過子彈。

邪門!

約翰一邊跑一邊在心裡大罵同行,這些業務苦手,互坑倒是專精。

今天這顯然是個陷阱,那個被解僱的男僕就是個釣餌,等著他上鉤。

讓約翰想不通的是,林德·布蘭登為什麼會這麼重視自己?沒理由啊!他在外人眼裡就是一個蹩腳偵探,哪怕在偷偷調查布蘭登家的產業,也不可能會被林德放在眼裡,他只不過是個小人物,現在林德搞出這麼誇張的追殺,究竟想要做什麼?

「抱歉。」

一個聲音隨著風聲傳入耳中,約翰一驚。

他抬頭看到一個人影站在巷底。

「這是我的過錯。」詹森解釋。

約翰聽歸聽,腳下不敢停,就在他以為那些追殺者看不見詹森的時候,忽然耳邊傳來了呼哧呼哧的風聲。

然後就像什麼漏氣了,血腥味撲鼻。

「啪。」

武器走火的聲音。

約翰轉過頭,看到那三個緊追不放的木倉手已經倒在了地上,他們的身體被一根黑色藤蔓穿了過去,血嘩啦啦地流得像一個破了的水囊。

約翰麻利地翻過矮牆,又繞了一條街,終於停步喘氣。

他看著慢慢走到自己面前來的詹森,不解地問:「你做了什麼?」

「我把那封信還給了林德·布蘭登。」詹森回答。

「你……」

約翰腦子很靈活,他立刻想到了那封信是什麼,恍然大悟。

雖然很生氣,但約翰還是察覺了詹森的用意:「你想讓林德變得慌亂,做出一些出格的事,順帶暴露手裡掌握的力量?處理他的爪牙,然後抓到他信任且知曉他秘密的親信?」

如果男僕是林德·布蘭登的誘餌,偵探就是詹森的誘餌。

看來釣魚這件事,邪神也很熟練。

約翰想要發火的,這種自作主張的委託人太討厭了,可是詹森今天出現得這麼及時,也不能說詹森故意推他送死。

詹森點了點頭說:「我很抱歉,你的危險增加了,我加錢。」

約翰艱難地守住自己的原則,抗議道:「不行,我們沒談好這件事……」

「偵探先生也許可以解釋一下,什麼叫做‘那個沒人知道真實姓名的偵探’。」

約翰:「……」

作者「天堂放逐者」的其他小說

重生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