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帽上的金紅穗子一晃一晃的,顯示出了主人愉快的心情。
這一變化同時也讓那股濃烈的菸草味消失,只是那套單薄的紗製衣服,詹森怎麼看怎麼眼熟。
這是巴黎一個櫥窗海報上的阿拉伯靈媒吧!
因為這副裝扮很適合隱藏面孔,詹森駐足看了幾分鐘,決定以後多注意這種遮遮掩掩身上香料刺鼻的人,搞不好對方就是被邪神汙染的人或者邪神本人呢!
結果呢?
蓋密爾搶先一步「使用」了該形象,親身證明,穿這種衣服的人都有問題?
詹森說不出話。
那可是巴黎的櫥窗海報,不是倫敦!
……所以蓋密爾是看過自己翻閱的東西,走了自己經過的街道,察覺到自己停留時間過長,同樣盯著櫥窗海報看了幾分鐘嗎?
詹森心情微妙。
被當做一個獵物追蹤,與被從頭到尾地仔細分析、再蒐集情報的追蹤感覺是完全不一樣的。
詹森想不明白自己有什麼吸引蓋密爾的地方。他是新神,力量較弱,沒有什麼特別的能力。
非要說什麼的話,是他的本體之前生活在海里?
可這不能作為參照標準,無論誕生在什麼地方,邪神的真身都是混亂無序的,它們可以在地球任何一處生存,包括火山岩漿池。
蓋密爾雖然被稱作海神,但主要是這位古神活動範圍狹窄,又睡在那一片海床上的緣故。蓋密爾跟大海的關係沒那麼近,而且形態是海中生物的邪神不少,也沒見蓋密爾追著他們不放。
——擁有遠超人類的思維能力,就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把所有可以想到的事情梳理一遍。
詹森臉上平靜,心裡早就慌了,他眼睜睜地看著蓋密爾從黑影狀態切換為一個新化身。
蓋密爾不知道從哪裡摸出一張相片,遞給詹森。
詹森「掃」了一眼,心情複雜地伸手去接。
沒錯,這就是曾經被詹森當做通關文書的照片。
老牧師與老布蘭登的這張合照,是在老布蘭登出資支援探險隊的那天拍攝的。因為這兩個沉迷神秘力量的人,所以才有了後續的故事。
兩年前,約翰帶著這張照片搭乘西風號去尋找康納爾牧師。
詹森拿到了這張照片,也發現了那個四十年來遍尋不著的牧師躲在黑礁鎮。他解決了一樁陳年往事,這張照片殘留了詹森的力量。詹森藉助偵探的手把照片送到了蓋密爾的面前。
現在這張照片又回到了他的手裡。
詹森發現照片上自己殘留的那一點力量被蓋密爾的氣息小心嚴密地圍裹著。
兩股力量已經混合在了一起,藉由照片作為媒介,維持著一個危險的平衡。
如果詹森主動接下照片,並且把它帶在身邊,就等於預設了這個新締造的聯絡。
從此之後,他與蓋密爾的關係就沒有那麼簡單了。
煤氣燈幽幽地照著街口,霧氣飄動著,游離在兩人身邊。
「……我要去銀行辦事,我已經說過了,巡警先生!昨天晚上我沒有看到什麼特別的東西,雖然那傢伙就死在我租住的公寓門口。」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濃霧裡傳出,約翰正滿臉疲倦地跟一個穿著巡警制服的男人說話。
詹森:「……」
倫敦,一座你永遠不知道什麼人會從霧裡冒出來的城市。
約翰也急忙停步,他的五官與表情都像失去了控制,混亂地抽搐著。
站在煤氣燈下的兩個人——戴著禮帽穿著厚絨大衣的紳士一手拿著藍寶石手杖,一手接過那個披著兜帽斗篷、滿身異族風情的神秘美人遞過去的一張相片。
左邊的紳士固然氣質優雅,英俊不凡,可是右邊這位一身異國風情的美人實在太高了,身形又過於矯健,彷彿一隻危險的獵豹。
雖然線條優美到可以欺騙人的眼睛,但是那種隱藏在肌理之間的柔韌爆發力,充斥著凌厲與危險的氣息。
在氣勢上,竟然是衣飾更絢爛華美的一方佔據上風。
當然這都不是重點,重點是這兩個傢伙,約翰認識!
其中一個昨天上午委託他去調查並解決布蘭登家的遺產糾紛,另外一個在昨天傍晚來到他家,聲稱要找在夢中看見的意中人,根據約翰的推理,這個意中人很明顯是前面那個委託人!
約翰好不容易才用一張書單把人打發走,還沒想好怎麼通知詹森呢,結果這兩個傢伙就接上頭了?
倫敦,一座你永遠不知道濃霧裡發生了什麼的城市,充滿了預料不到的驚險刺激。
此時此刻,約翰只想知道,他沒有完成委託而委託人自己找到了夢中情人,他是否要退還委託費?
作者有話要說:
注:1923年,簡奧斯汀的小說被重新修訂,開始作為嚴肅文學被研究,所以這不止是愛情小說。
雖然對文章當前時間線來說,這是一百年前創作的作品了,但是它們問世的時候,英王喬治四世就是這些小說的忠實粉絲,這些書在當時的英國社會也是很出名的,就算不感興趣,沒看過書也肯定聽過名字,知道它大概說了些什麼
這就很有趣,不管是蓋密爾與詹森,手裡抱著的書都是英王親自好評的全球熱銷書籍,詹森覺得蓋密爾離譜,他也沒好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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