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然而不待他開口,齊芷好像忽然醒悟了一樣,猛地一扭頭,竟然又跑入了雨中……

雨剛停,齊芷就病倒了,只說是逛園子的時候,忽然淋了雨,受了寒,發起燒,渾身滾燙。

姑奶奶大發雷霆,要懲處下人照顧不力,卻被齊芷攔住了,說是當時逛園子的時候,她自己不小心不懂事,不願下人跟著影響遊園興致,打發了他們走。

而齊萱得了齊芷的訊息,縱然疏離,卻是親姊妹。心急之下,她不帶侍女,幾乎是一路小跑去齊芷門前。

進去的時候,還聽見齊芷比較親近的一個婢女憤憤說話的聲音:「有些人的嘴也未免太碎了些,居然、居然說出那等混賬話來!」

齊芷咳嗽了幾聲,聲音很虛弱,也很漠然:「我久不出嫁,早就招了一些人的嘴,只是不想到姑奶奶家賀壽,卻不吉利的發起病,也難怪人更以為不詳。」

有些聽不下去,齊萱一把掀起簾子進了內間。

一進內間,一股藥味撲鼻而來,

此時床幔被掀起,齊芷半倚著婢女坐在胡床上,旁邊的案上放了一碗黑乎乎散著白煙的熱藥,一個婢女半扶著齊芷,手裡正在喂藥。

另一個形容幼稚的婢女,則面有不忿的立在齊芷不遠處,方才抱不平的話似乎就是她說的。

見妹妹進來,齊芷就推了喂藥婢女的手:「你們都先下去,我要同阿萱說會話。」

「可是娘子……」

「大夫也說了我只是受寒,不很重。我不是冰做的脆人,一時半會化不了。」

婢女聞言互相看了幾眼,安靜退了下去。

齊萱走到床邊,就見齊芷倚著床柱子,病得面色慘白,臉頰卻滾燙髮紅,嘴唇脫了幹皮,只有眼裡亮得可怕。

齊萱看她的病容,正擔憂要開口問病情,卻被齊芷滾燙而力度軟軟的手一把拉住,這病中的千金典範,一開口,卻把齊萱嚇得險些沒跳起來:「阿萱,我要學戲。」

齊芷好像在看著幼妹,又好像透過她在看著別的什麼人,喃喃重複了一遍:「阿萱,我要學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