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縣長,我現在給你介紹一下案情進展啊,經過我們的大力追緝,涉嫌砍人的四個犯罪嫌疑人扛受不住巨大的心理壓力,已經於上午九點鐘來我所投案自首,當時就將他們全部刑事拘留,現已審訊完畢,他們對砍人的行為供認不諱,願意接受法律制裁,目前正等待進入下一步程式。至於引發這個傷害事件的肇事女司機,也已經主動投案,並作出說明,她已經與受害者一家取得了私下和解,她願意賠償受害者一家的各方面損失與醫藥費,而受害者本人也與她簽下和解協議書,明確表明不追究她的法律責任。這對我們派出所來說也是一個較好的結果,不知道李縣長你意下如何?」
簡單寒暄過後,朱所長介紹了下今天上午的案情進展,語氣不冷不熱,對李睿似乎並不如何熱情。
李睿聽完又是忿忿又是吃驚,忿忿的是,這個案子在自己這個副縣長正式介入之前,幾乎就沒有任何動靜,不管是砍人的四個小流氓還是那個女司機,都沒被抓獲,也沒人來自首,可自己昨天強勢介入後,今天早上四個小流氓就來自首了,那個女司機也露面了,這簡直就是對公正最大的諷刺、對法律最重的踐踏;吃驚的是,那個女司機竟然和受害者一家達成了私下和解,擺明要用錢擺平這場刑事案,然後她也就能逃脫法網、重回人間享受美好生活了,天底下竟然還有這麼便宜的事情?
他心裡還有幾分不爽,自己費心費力的為崔廣麗一家討還公道,她們倒好,一點骨氣都沒有,為了錢就能出賣自己的人格與尊嚴,難道她們這是傷勢好點了,已經忘了疼了嗎?
「朱所長,我想問一下,那個女司機是如何與崔廣麗一家達成私下和解的?或者說,她給了崔廣麗一家多少錢?」
電話彼端的朱所長略一凝噎,苦笑道:「不好意思啊李縣長,這個我還真沒問,不過這個也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們已經達成私下和解了,所以……呵呵,案子到此為止也就算是告一段落了,你看好不好?」
李睿肚子裡非常氣悶,心說我看好不好有個屁用,我看不好,難道你還能更改這個案子的結果、強制抓人不成?
朱所長見他不搭言,總結道:「請李縣長放心,我一定派人監督肇事女司機賠償到位,同時嚴懲四個砍人的犯罪嫌疑人,保證人人得到公正。」
李睿懶洋洋地說:「好吧,那就先這樣吧。」說完掛了電話,起身道:「樂文,你先吃,我有點急事,要去縣醫院一趟。」
林樂文微微吃驚,道:「那下午的競聘活動……」
李睿笑道:「我會準時回來參加的,放心吧。」說完甩開大步向外走去。
此時他肚子裡全是氣,一點胃口都沒了,也就再吃不下去,他現在只想儘快趕到縣醫院,找到崔廣麗一家,質問他們,為什麼那麼沒有骨氣,看到錢就暈了頭,就屈服於權貴勢力?難道勞苦大眾是權貴可以用錢就肆意踐踏欺辱的嗎?
十來分鐘後,李睿熟門熟路的找到了崔廣麗一家所住的病房,走進去一看,一家六口人都在,包括那個小丫頭,不過除去那小丫頭外,人人愁眉不展,面帶屈辱之色,崔廣麗本人臉上還有幾道紅印子,似乎剛被人打過不久。
崔廣麗眼見李睿又趕過來,微微吃驚,起身道:「你怎麼又來了?」
李睿指著她的臉,納悶的問道:「你臉這是怎麼了?」
他不說這話還好,一說這話,崔廣麗眼圈登時就紅了,嗓子也堵住了,一句話說不出來。
她老公憤憤的道:「還能怎麼了?讓那女司機找來的地痞流氓打的。」
李睿越發奇怪,道:「她又找人打你們了?這是什麼時候的事情?」
「就是昨晚上……」
崔廣麗老公語氣激憤的將昨夜那一幕講給了李睿聽,說到激動處氣得呼呼喘氣,說完眼圈都紅了,恨恨地道:「病房裡也就是沒刀,要是有刀,我他媽乾脆就豁出去了,捅死他們一群臭流氓!媽的,欺負我們都欺負到這份兒上了,我們都住院了還他麼不放過我們,他們還是人嗎?」罵完又罵自己:「我他麼也真不算個爺們兒,眼睜睜瞅著老婆被他們欺負都不敢還手,我他麼活著還有什麼勁?」
他兄弟勸道:「哥,你少說兩句吧,人家是什麼勢力?!說句難聽的,人家就算打死咱們,也就是賠點錢的事兒,咱們這小老百姓怎麼跟人家鬥?」
這話說出來,頓時引發了一片唉聲嘆氣,病房裡的氣氛又悽苦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