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見兔子不撒鷹,不見現金不辦事。
「時間不早了,我送程主任回去?」出乎程在順意料的是,夏想見好就收,及時剎車,意外中止了對話。
程在順早就對和夏想之間的談話沒有興趣了,夏想一說要回去,正求之不得,淡淡地說道:「那就有勞夏書記再為我當一次司機了。」
夏想卻似乎毫不在意一樣,呵呵一笑:「沒問題,我就喜歡方向盤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感覺,可以隨時掌控方向。」
程在順不以為然地說道:「司機掌握方向盤,但車上的領導掌握司機,所以最終決定權還是掌握在領導手中。」
「道理是這麼一個道理。」夏想發動了汽車,開出了停車場,「但難免會出現意外,比如說司機失控了,情緒失調了,或是突然就不聽指揮了,然後一不小心就出了車禍,輕的話,車毀人不亡。重的話,車毀人不亡。如果在車禍發生時,司機再有私心雜念的話,急打方向,用領導的位置來擋住最危險的撞擊,最後說不定會是司機倖存而領導身亡的下場。」
程在順已經氣得說不出話了,夏想的話不但刁鑽,而且暗含威脅,偏偏又借事說事,讓他無法反駁,就氣得他有想罵人的衝動。只可惜,夏想雖然現在充當了司機的身份,但畢竟不是他的司機,而是堂堂的省委副書記,他再倚老賣老,還是不好意思罵出口。
「夏書記,說這些沒用的話,純粹浪費時間。」無奈之下,程在順只好扔了一句硬話。
「沒用的話,有時也會有用,而且在說有用的話之前,必須說點廢話調節一下氛圍。」
夏想依然嬉笑怒罵,似乎沒有正形,其實程在順心裡有數,自始至終,夏想確實不但掌握了方向盤,也掌握了主動,談話的節奏,一直在夏想看似輕鬆隨意的語氣的掌控之下。
眼見汽車又重回了發生車禍的地點,夏想的車依然停在路邊,倒在地上的司機已經被救護車救走,程在順才一下想起和夏想說了半天,又忘了替司機討還公道了,就說:「那就說點有用的話,夏書記,我的司機可是上有老下有小,他受傷了,一家老小要是鬧起來,我可不敢保證不會鬧到省委。」
夏想冷冷一笑:「赫處長的名字起得好,脾氣也不小,真是比處長的派頭還大。我都聽到不少他的軼事,說是什麼在雅園有一套200平方米的房子,還包養了一名女大學生,名字還挺怪,叫什麼白潔……」
程在順的司機可不是什麼處長,而是名字就是赫處長,夏想的話還未說完,他已經氣得渾身發抖了,夏想真是一個怪物,赫處長的一些爛事,他怎麼如數家珍一樣知道得清清楚楚?
是,赫處長確實是脾氣大,又好色又貪財,但他忠心,所以還是很得程在順之心。因為有程在順保著,不少舉報赫處長的材料,都被壓了下來。
「夏書記,你別陰陽怪氣地說話,你到底想怎麼樣?」程在順出離憤怒了。
「我沒想怎麼樣,是有些人想要怎麼樣!」夏想輕輕點了一下剎車,因為比較突然,程在順沒有提防,頭一栽,差點碰在前面的座位上。
想發火,又發不得,他再自認是齊省元老,也不敢訓斥省委副書記沒當好司機。
眼見到了目的地,夏想將車靠邊停好,開啟車門下了車,又來到後面,拉開車門,直視程在順的雙眼說道:「忘了還有一件事情要提醒程主任一下,小心逸園起火!」
本來程在順已經決定,夏想下車,他只坐在車內擺擺手,不下車送行,也好顯示夏想在他面前始終低上一等,而他始終壓了夏想一頭。
但夏想此話一齣,程在順如坐針氈,一下從車上跳了下來,差點汗流浹背,直視夏想的雙眼,不敢相信剛才的話真的是從夏想的口中說出。
片刻之後,他伸出右手:「感謝夏書記載我一程。」
夏想和程在順的手輕輕一握:「程主任,幸會!」
話一說完,轉身就走,毫不拖泥帶水。而程在順呆愣當場,望著夏想的背影,臉上的表情陰晴不定。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