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外之意就是,組織部沒有評定,方案就不符合既定程式。
高晉周微微一笑:「範書記和組織部的人事方案,我事先也不知情,作為省委第一副書記,等上了常委會才知道方案的具體內容,組織部的工作是不是做得很不到位?」
王鵬飛臉色一滯,微顯尷尬之色。
眾人都暗中心驚,好嘛,直接針鋒相對了。今天看來有大戲上演了,在範書記即將卸任之際,在高省長隨後接任之時,在事關人事問題之上,一場短兵交接不可避免了。
範睿恆必須出面了,他替王鵬飛接下了壓力:「人事調整方案,基本上是我的思路……因為事情比較緊急,又正好國慶放假,就沒有來得及和你商量一下,算是我的失誤。」話說得好聽,似乎是退讓了一步,卻隨即又說,「晉周有方案是好事,不過不經組織部稽核,直接提交到常委會,不太符合規範。」
在座眾人都聽明白了,範睿恆的意思就是,方案是我和組織部擬定的,作為主抓人事的省委書記,一把手,難道沒有權力草擬方案?反倒是你,身為省長主抓的是行政,怎麼好好插手人事了,是不是手伸得太長了?
哪裡有省長擬定人事調整方案的規矩?
「是不太符合規範,不過事情比較緊急,又正好國慶放假,來不及和組織部碰個頭……」高晉周依葫蘆畫瓢,原模原樣學了一遍範睿恆的話。
範睿恆再假裝有涵養,再努力保持從容,也不免微微變色,高晉周怎麼耍起了無賴?
常委中,甚至有人都彎起了嘴角,就要忍不住發笑了。
「不過……」高晉周又及時轉折了,「我事先和增周同志通了氣,增周同志完全同意我的方案,並說既然時間上來不及,就由他做主直接上常委會討論,組織部一關,他代勞了。」
統戰部長張燦陽終於忍不住笑了一聲,他油光泛亮的頭髮在下午陽光的照射下,格外生動,一笑,頭髮就開始跳動,彷彿在嘲弄或是諷刺什麼。
其實張燦陽是無心而笑,省委書記和組織部長聯手,省長和省委副書記聯手,好,很好,簡直就是一場勢均力敵的對抗賽。真是有好戲看了,一念及此之下,他才大感好笑。
不過笑過之後才覺不妥,不少人的目光都落在他的身上,有不滿,有置疑,還有憤怒,他就只好舉起雙手歉意一笑,表示抱歉。
高晉周的理由似乎很充足,但還是有點牽強。誠然,胡增周是分管組織部,但凡事都要講究一個次序,就算是省委副書記中意的人選,也必須經組織部提名才行,規矩不可廢。胡增周再是分管領導,他也不是組織部長,不能代替行使組織部長的職責,否則,還要組織部長何用?
因此,高晉周的理由從大面上講得通,從程式和組織法上,還是有所欠缺。
但範睿恆偏偏又無法就細節問題指責高晉周,因為他此次人事調整就有違常規,沒有走正常的渠道,自身有問題就不能指責別人的失誤,範睿恆就感覺如同喝了一口水嗆著一樣,想要咳嗽,卻又咳嗽不出來,實在是憋得難受。
胡增周知道,該他發話了,就一本正經地衝王鵬飛點了點頭:「方案確實是晉周同志和我一起擬定的,本來也想和鵬飛同志商量一下,不過當時鵬飛同志可能正在忙著和範書記擬定方案,就沒再打擾他。」
此話一齣,常委會上差點一陣鬨笑,都沒想到平常溫和從容的胡副書記,竟然也有如此咄咄逼人的時候,剛才之話,不無諷刺之意,直指王鵬飛只顧一心向省委書記靠攏,不將省長和省委副書記放在眼裡。
王鵬飛終於再難鎮靜了,臉色十分難看,正要開口辯解幾句,範睿恆見勢頭不對,知道再在程式和具體細節上面糾纏,說不定正中了高晉周的移花接木之計,就乾脆利落地拍板說道:「不必討論人事方案擬定問題了,既然晉周同志也有方案提交,就現在向同志們交個底,也好一併討論。其他細枝末節的事情,就此打住!」
意思就是,手底下見真章,別來虛頭巴腦的虛晃一槍,不管用!
「好,睿恆同志說得對。」高晉周忽然又換了一副如沐春風的笑容,似乎是早就等範睿恆這句話一樣,「請增周同志向常委會提交方案。」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