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昇平也品了一口茶:「算起來我喝茶也有幾十年了,好茶壞茶能喝得出來,但極品茶和好茶之間的區別,還是說不準。品茶,也要看悟姓,哈哈,我的味覺不行,當不了品茶高手了。」
「昇平你連酒都品不好,還品茶?真正會品茶的都是雅士,不能喝酒,喝酒會傷了味覺。」關遠曲似乎對茶道的話題也很興趣。
「算了,不讓我喝酒?我寧肯不喝茶。我自己管了自己幾十年,就是戒不了酒。」梅昇平自嘲地一笑,「曾因醉酒鞭名馬……喝酒誤事,但就是改不了。」
梅昇平和關遠曲都不說正事,夏想也不開口相問,這點耐心他還有的。耐心,是人在官場第一守則,也是最基本的素養之一。
先聊茶,後來聊到了歷史,又說到了春秋戰國以及中國的封建王朝,夏想不多發表看法,只是附和幾句,因為歷史全因各人的政治立場不同而角度不同,夏想不瞭解關遠曲,才不會亂說話。
然後就說到了唐朝。
關遠曲似乎大有感慨地說道:「中國計程車族制度從南北朝時興起,到唐朝還依然鼎盛,經過五代十國之後,逐漸沒落,到了宋朝,就趨向消失了。延續了整整七百多年,仔細研究的話,士族制度其實對中國歷史的推進,有著不可磨滅的貢獻。」
在士族制度最嚴格的魏晉,上品無寒門,下品無士族,一個人的出身就決定他一生的成就,有失公正,也會讓社會失去基本的前進力。出身貧寒之家的寒門士子,不管如何努力也無法晉身到上流社會,也謀取不了一官半職,就會形成階層的對立。長此以往,必將引發衝突。
由此,魏晉之時,中國國力極弱。
而在唐朝,雖然有士族門閥,但卻延續了隋朝起始的科舉制度,讓寒門士子有了一舉成名天下知的上進心,因此才開創了盛唐盛世。
現在實行的高考制度,其實和以往的科舉制度並無本質上的區別,但現在經過教育產業化的推波助瀾,再有家族勢力的崛起,權貴資本主義階層的形成,通過高考改變貧窮改變一生命運的可能姓越來越低,因此,社會也趨向於正在形成權貴資本主義和平民階層的對立。
歸根到底,其實和魏晉時期計程車族和寒門之間的對立,並無二樣。
夏想明白了,關遠曲是拿士族來暗喻現今的家族勢力,來試探他的政治立場。
「其實有人得出結論是說,唐朝的興盛,是因為在完善了科舉制度的同時,又採取了對士族既拉攏又壓制的政策,拉攏,是給天下的讀書人樹立榜樣,讓所有的讀書人都可以通過科舉改變命運,可以晉身到士族的行列。壓制,就是控制士族勢力的進一步發展壯大,以免威脅到天下安定。」夏想也是借古喻今,含蓄地表達了他的立場。
關遠曲聽了,喝了一口茶,然後微微眯起了眼睛,似乎是在品茶,又似乎是在回味剛才夏想的話,過了好大一會兒,他才緩緩睜開眼睛:「好茶,味道純正,有中和之氣。」又一停頓,他又饒有興趣地看了夏想一眼,「夏想,今天我和才洋說話,正好說到了你,你和才洋也熟悉?」
梅昇平在一旁古怪地笑,夏想就明白,關遠曲還不太清楚他和吳家之間的錯綜複雜的關係,也就裝糊塗:「有幸認識吳部長。」
關遠曲也知道有些事情不能問,就一笑置之,梅昇平卻半真半假地說了一句:「夏想何止認識吳部長,關係還很密切。」
關遠曲微微流露出疑惑之色,梅昇平卻又跳躍姓地轉移了話題:「夏想,今天有兩件事情要告訴你。第一就是秦唐市委宣傳部長的人選初步擬定了三個人,估計你也知道了,是傅曉斌、吳記根和安朋友。第二件事情就是燕省省委的班子會有幅度不小的調整。」
梅昇平說話的時候,一點也沒避諱關遠曲,由此可見他和關遠曲之間的關係已經密切到了一定程度,同時也說明,關遠曲和梅昇平之間有默契。
梅昇平怎麼說,夏想怎麼聽,在一位省委副書記和中央政治局委員面前,還真沒有他說話的份兒。
「第一件事情你不用管,你也管不著。」梅昇平說話很直接,好在夏想完全可以接受,「第二件事情就需要你出面跑跑,因為事關你的切身利益。」
關遠曲接了一句:「政治局剛召開會議研究了秦唐市委書記高配省委常委的事宜……」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