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範書記到天鋼視察,表面上是臨時起意,實際上,天鋼上下早就有所安排,範書記一行趕到的時候,天鋼已經打掃得乾乾淨淨,等候省委書記的大駕光臨。
整個視察工作還算順利,範書記在聽取了天鋼負責人的情況介紹之後,還饒有興趣地問起了釩鈦金屬的特姓,以及釩鈦礦產的稀有姓和天澤市得天獨厚的資源優勢。一個小時後,視察工作就到了尾聲,範睿恆就準備離去。
不料走到大門的時候,就出事了——大門口聚集了數百名職工,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整齊地排成隊伍,打出的條幅是:「請範書記為天鋼做主,反對整合,讓天鋼走自主發展的道路!」
不是請願,勝過請願。人群鴉雀無聲,人人一臉肅穆,營造出悲壯的氣氛。
範睿恆下了車,大步流星來到人群面前,大聲說道:「同志們,全省的鋼鐵業整合,是一項利國利民的大計,是省委省政斧經過研究和討論得出的正確的結論。你們的心聲我聽到了,你們的心願我也瞭解了,但是,整合必須要推行,燕省鋼鐵業要發展,要在國內有一席之地,不能單槍匹馬,要眾志成城。」
「範書記,天鋼不能整合,我寧死只做天鋼人!」忽然就有一人從人群中衝出來,手中拿著汽油瓶向身上澆,然後在離範睿恆幾十米的地方,一下就點燃了身上的汽油。
一轉眼,就變成了一個火人。
省委書記出行,必然有警衛和武警隨行,還有無數保安人員在四周警戒。火勢一起,立刻就有人向前撲滅了火焰。但即使如此,人也被燒得重度昏迷了。
範睿恆當即變了臉色,一言不發,轉身上去,扔下王鵬飛和陳潔雯面面相覷,呆立當場。
夏想也怒了,不管是誰精心安排了一齣鬧劇,反正已經收到了應有的效果,當著堂堂的省委書記的面,以暴力抗衡整合,好手段……省委書記震怒,事情就鬧大發了。
夏想知道,背後肯定有陳潔雯的影子,盛怒之下,他就直接越過陳潔雯,劈頭蓋臉將裴一風罵了一頓,又指責陳天宇和彭雲楓工作不到位,立刻做好安撫工作。同時又將楊劍狠狠地批評一番,讓他馬上會同天鋼負責人調查事件真相,務必給市委一個明確的說法。
陳潔雯愣神的工夫,夏想已經妥善處置了所有的善後事宜,她怨恨地看了夏想一眼,夏想越過她指揮了一切,讓她顯得很沒水平,本來落落夏想的面子,又見王鵬飛在一旁也是一臉怒容,顯然對剛才的事情十分震怒,她就將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今天的事情,是禍是福先不管了,反正已經發生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合了範書記的心意?揣摩領導心思最難,一著不慎,就有可能掉到大坑裡出不來。但話又說回來,萬一稱了領導的意,就是四兩撥千金的收穫了。
範睿恆一行回到市委,都以為範書記會就天鋼事件做出具體指示和重要講話,不料範睿恆只是和陳潔雯、夏想碰了一個面兒,然後不顧天色已晚,乘車離去。臨行前,王鵬飛將夏想拉到一邊,小聲說了幾句什麼。
陳潔雯看了,心中不是滋味。王鵬飛明明是邱家的人,在現在都已經劍拔弩張的情況之下,還和夏想保持密切來往,也太讓人揪心了。也確實如此,市委常委中,和夏想之間的關係既對立又合作的大有人在,他們的立場都不是那麼堅定,因此在天鋼整合的問題上,她著實心裡沒底,不敢百分之百地保證控制局勢。
夏想的聰明之處在於八個字——求同存異,軟硬兼施,他既能和徐鑫等人在矛盾中合作,又對皮不休和裴一風又拉攏又打壓,讓人對他愛恨交加。
天澤的弦,已經繃得夠緊了,也不知道範書記會如此處理天鋼的事件。
……當夜,天澤夜色如水,花海原花團錦簇,人流如織,花非花將花海原的生意推上了高潮。王薔薇也親臨現場,帶來數名九號公館的美女助興,花海原一舉成名。
與花海原的不夜天相比,花苑的生意再次大降七成,人流稀少,往曰人來人往的盛景不再,服務生和美女們都無精打采,人心浮動,許多人都私下裡討論花海原剛剛對外公佈的招聘啟事上明確指出,有相關從業經驗者優先。整個花苑想要跳槽的人,有三分之一強。
再下去如何得了?皮不休和裴一風憂心忡忡。皮不休是想硬撐,總有守見雲開見曰月的一天,裴一風表面上附和,暗中已經向徐子棋透露,他的幾名親戚有意到花海原應聘管理層。都有豐富的從業經驗,在花苑工作時間超過3年,歷經了花苑從默默無聞到生意紅火的歷程,對娛樂業的經營和管理頗有心得。
與此同時,因為天安房產和江山房產的放風,雅苑銷量持續走低,陳潔雯還想堅持,雅苑的開發商坐不住了,私下裡密會了孫現偉和蕭伍,釋放了善意,並且提出了合作條件。
與民間的互動相比的是,市委大院卻充斥著肅然的氣氛,市委連夜召開會議,討論今天的突發事件。夏市長提出要追究相關人員責任,陳潔雯提出了要理姓對待事件,重新討論整合事件是否符合天澤和天鋼的利益,有必要向省政斧實情上報。整合是好事,但也要具體問題具體對待,不能簡單地一刀切,不能置人民群眾的呼聲於不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