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呢陳再一次體會到了焦頭爛額的感覺。
與哦呢陳的焦頭爛額相比,省委組織部長馬霄的感受也好不到哪裡去,因為他沒有想到,今天的書記辦公會,差一點成了針對他的批判會!
事先,馬霄已經向梅昇平、範睿恆通了氣,也徵得了兩人的默許,書記辦公會一召開,他就提出經組織部考核,擬調夏想同志任天澤市長。
話剛說完,宋朝度就提出了措辭強硬的反對意見:「我認為現在調任夏想同志到天澤市的決定太草率了,夏想太年輕,在郎市工作的時間又太短,才剛剛在郎市做出一點成績就要挪地方,馬部長,組織部的考核是不是太兒戲了?」
好嘛,宋朝度上來就嗆了一句,馬霄就心中氣憤難平。平常宋省長說話比較講究風度,今天是怎麼了?當然人都有發作的時候,但不要第一次發作就衝他來好不好?
但很不幸的是,馬霄的擔憂成真,今天,宋朝度真的將火力全部對準了他。
範睿恆也以為宋朝度會大而化之地大講道理,也沒料到,宋朝度會上來就直接對馬霄開炮,就讓他明白了一點,夏想的政治手腕是不是和宋朝度一脈相承不好說,但宋朝度的政治手腕和夏想相比,有過之而無不及。
範睿恆本想插話,但又一想,宋朝度直接指責的是組織部,他出面打圓場就顯得太維護馬霄了,話到嘴邊就又咽了回來。
今天的書記辦公會一共五人參加,範睿恆、宋朝度、梅昇平和馬霄、王鵬飛,馬霄見沒人接話,只好硬著頭皮再和宋朝度理論:「宋省長,組織部針對夏想同志的考核也是經過了一系列的程式,完全符合組織部的用人規範,考核過程嚴謹、有度,我認為,不存在兒戲的問題。再說夏想同志在郎市的成績有目共睹,引進投資,打擊黑惡勢力,成績斐然,完全符合提拔的條件。」
「話說得不錯,可是馬霄同志不要忘了,夏想同志在郎市的大部分工作,才剛剛開了一個頭!」宋朝度似乎很氣憤的樣子,臉色不善,「提拔他是好事,是組織上對他的重視,我對夏想同志很瞭解,也相信他會感謝組織上的信任。但夏想是一個做事情有始有終的同志,你讓他放下手中才有點起色的工作去天澤市,從他個人的感情上不好接受,同時向深裡講,既不利於郎市以後的經濟建設,也不利於天澤市的工作開展。馬霄同志你想過沒有,個人是要服從組織上的決定,但如果組織上的決定不能同時給郎市和天澤市都帶來好處的話,何必非要多此一舉調動夏想到天澤市?」
「我認為夏想同志到天澤市,符合郎市的利益,也符合天澤市的利益……」馬霄還想繼續分辨,卻被宋朝度又強行打斷。
「我認為你的想法太想當然了!」宋朝度的話很不客氣,等於是完全否定了他身為組織部長的權威,「調動副廳級幹部是大事,必須徵求本人的意見,要是讓黨政幹部帶著情緒去工作,對國家對人民以及對他本人的成長都沒有好處。組織部不是機械的擺佈幹部的部門,既要從客觀公正的立場出發,也要考慮到每一個的具體情況,要有人情味,要了解黨政幹部的所思所想,而不是劃一個條條框框就對照標準去對比。如果事事都按照標準來,直接編寫一下電腦程式就可以了,還要什麼組織部!」
馬霄臉上發燒,強詞奪理地說道:「提拔幹部是好事,宋省長不要胡亂指責,我也是本著愛護夏想同志的出發點……」
「好了,好了,馬霄同志不要吵了。」範睿恆只好伸手製止了馬霄繼續爭論下來,他看出了形勢,宋朝度要的就是快刀斬亂麻,上來就要在氣勢上壓馬霄一頭,他就不得不站出來替馬霄撐腰,「我也徵求了夏想的本人的意見,他表示個人資歷不夠,但同時也表示服從組織上的安排……」
「夏想同志還是更願意留在郎市工作。」王鵬飛發言了,漫不經心地看了梅昇平一眼,目光很複雜,「郎市也需要夏想同志,毫不誇張地說,現在調走夏想,會將郎市現在的大好形勢毀於一旦。組織部考慮問題時,要綜合全域性考慮。培養一個幹部不容易,打擊一個幹部的積極姓很容易。夏想同志明明在郎市的工作有聲有色,好好的,為什麼要突然調走他?馬霄同志,你的理由很牽強。」
王鵬飛說話抑揚頓挫,很有特色,同時語速不快,微帶南方口音的普通話雖然不標準,但言詞很犀利。
馬霄又被嗆一下。
他明白過來了,宋朝度就是風向杆,上來就將火力對準了他,王鵬飛也就緊隨其後,指責他身為組織部長,一是工作不認真,二是出發點不端正。
馬霄就火了:「鵬飛同志,請就事論事,不要人身攻擊。」
「我哪裡人身攻擊了?馬霄同志,不要太敏感了。」王鵬飛反倒笑了,「搞宣傳出身的人,就是愛摳字眼。」
「你……」馬霄氣得差點拍案而起,卻被範睿恆的目光制止了,他強忍了一口惡氣,「鵬飛同志,請你尊重組織部的工作。」
王鵬飛卻沒有再和馬霄繼續爭論,而是又丟擲一個議題:「其實我認為,高海同志更適合擔任天澤市長。」
高海現在是燕市的常務副市長,正廳,擔任天澤市長只算平調,但畢竟是正職了,而且高海資歷深厚,在天澤市長的位置上過渡一下,隨後就可以擔任市委書記,甚至還有望在退下來之前進入副省級。
高海的姓格持重老成,很適合在天澤市過渡,不求有功,但求無過。而夏想的姓格有激進的一面,天澤市……不是他的好去處。
梅昇平自從會議開始之後,就一言不發,和往常一樣,目光緊著天花板,似乎在研究天花板的背後到底隱藏著什麼奧秘一樣。其實他和以前不一樣了,以前他確實可以真正做到置身事外,但現在是以範睿恆為首的一幫人要擺弄夏想,而以宋朝度為首的另一幫人在力挺夏想,他身處中間,左右為難。
平心而論,他對夏想還是大有好感,一心認定夏想是一個可交的朋友,是一個有前途的年輕官員。但,站在家族的立場之下,他對夏想在遠離家族勢力的道路上越走越遠,深感失望。
在夏想和梅家、邱家關係密切之時,梅昇平還以為夏想即使不是家族勢力的支援者,至少也是同行者,不至於站在對立面上。但自從夏想調任郎市之後,他的所作所為越來越清晰地表明,他的位置越高,就越有可能對家族勢力不利,甚至還會採取打壓的手段。
從長遠計,梅昇平自然不想扶持一個有可能對自己利益造成損害的人,即使他是夏想也不行。
但從另外的角度考慮,夏想對家族勢力在感情上又有天然的親近,和其他對家族勢力深惡痛絕的人不一樣的是,他和家族勢力之間,有著錯綜複雜的關係,想要割斷也不可能。如果一味地打壓夏想,不讓夏想上位,也總會有別人乘虛而入,萬一取而代之的是家族勢力的堅定反對者,還不如讓夏想上位。至少夏想還溫和一些,同時也會念及情義,不會太過分了。
梅昇平在如何對待夏想的問題上,犯了難,拿不定主意。
更讓他擔心一點是,以前夏想和付家敵對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現在快一年了,他和付家之間相安無事,就讓梅家和邱家的份量在他心目之中大減,關鍵還有吳家現在又有和夏想走近的趨勢,就更讓梅昇平琢磨不透夏想的政治立場到底傾向於哪個方向?
夏想調向郎市的幕後推手,可是徹底的反家族勢力的代表人物!
「梅書記,說說您的看法。」正當梅昇平神思飄遠的時候,馬霄的話打斷了他的思緒。
梅昇平驚醒之後才發現,四人八雙眼睛,都目不轉睛地看著他,他知道,雙方勢均力敵,又到了他一言定乾坤的時候了!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