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想還是第一次見他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慘狀。
「大男人,哭什麼?說,怎麼了?」夏想可不以為曹殊君是因為他被抓一事,而擔驚受怕才哭,以他對他的瞭解,他屬於那種沒心沒肺到一定程度的人,想讓他為別人擔憂,想都別想。
曹殊君立刻止住了哭聲,嚴肅地說道:「其實我主要是心疼姐姐,她一下瘦了許多,茶不思飯不想,我看著都難受。」他向樓上看了一眼,又小聲地說,「另外我還有一點自己的問題,想起來就心裡難受,所以就哭了出來——我失戀了。」
夏想狠狠瞪了他一眼:「沒出息!」然後又問,「你姐在樓上?你爸你媽呢?」
「姐姐在樓上,可能睡著了。爸爸媽媽出去了,不知道去了哪裡……」曹殊君還想拉住夏想,想向他訴說他的失戀大事,夏想才懶得理他,衝他一揮手,轉身上樓。
來到樓上,輕輕推開曹殊黧的房間,發現她正蜷著身子,側躺在床上,兩隻手緊緊攥著,放在胸前。她臉上淚痕未乾,嘴唇還不時地蠕動幾下,含糊不清地說著什麼,臉上還偶而閃過恐慌的表情……夏想的心在一瞬間就被打動了。
他輕輕來到床著,蹲在她的面前,凝視她完美而光潔的臉龐,看她的眼睛她的眉毛,她的臉頰和耳朵,無不一精緻,透露出極致之美,純真得象一塊美玉,令人心醉的同時,又為她的憂傷心碎。
夏想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水,俯身在她臉上輕輕一吻,他不忍心驚醒她,雖然她未必睡得安穩,但可以看得出她的下巴尖了一些,也不知承受多少擔心和害怕。
不料一吻之下,曹殊黧突然驚醒過來,睜開眼睛大喊一聲:「夏想別走,別丟下我,我是那麼喜歡你,我真是不能離開你……」
夏想急忙抓住她的手,輕聲說道:「我在,我在,黧丫頭,我不會離開你的,永遠不會。」
曹殊黧明明睜開了眼睛,卻似乎看不到夏想的存在一樣,呆呆地看了他幾眼,忽然又閉上了眼睛,又沉沉地睡去。
原來是一個惡夢。
夏想就保持蹲著的姿勢,雙手緊緊握住她的手,一動不動,唯恐驚醒她。或許是夏想的雙手給了她安寧,曹殊黧再次入睡之後,睡得格外香甜。
夏想開了幾百公里的車,也是累得不行,慢慢地就靠在床邊,半蹲半坐,也睡了過去。
也不知過了多久,曹永國和王於芬輕手輕腳地上來,看了二人一眼,見二人相依相偎正睡得香甜,二人對視一眼,一臉欣慰地笑了笑,又悄然下樓而去。
夏想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時分了。
一覺醒來,只覺得腰痠背痛,胳膊麻得不敢動。他咧著嘴堅持了半響,才算過了麻勁,小心翼翼地站了起來,才發現小丫頭還酣睡不醒,就欣慰一笑——好好大睡了一覺,她就會好上許多。
剛一動身,卻發現小丫頭的眼皮在動,還偷偷睜開一道縫,在偷看他。夏想樂了,原來她醒了,還在故意逗自己,就誠心逗逗她。他拿過雞毛撣子,從上面撥了一根羽毛,然後去撥弄小丫頭的鼻子——他知道曹殊黧鼻子最怕癢。
果然一撥弄,她就忍不住睜開了眼睛,還沒說話,就打了一個噴嚏,就勢又打了他一拳,嗔怪道:「討厭你,來了也不叫醒我,讓我睡這麼久。」
「讓你好好睡睡也好,瞧你都瘦了,我多心疼。」夏想向前抱著她。
曹殊黧嘻嘻一笑:「我減肥,現在流行骨感美女,倒是你,養得又白又胖。你哪裡是被人抓了,簡直就是度假去了,是不是?」
「就是,他們好吃好喝好招待了我一段時間,我在裡面,每天除了吃就是睡,感覺他們人也不錯,是個合格的飼養員。」夏想笑呵呵地說道,有意淡化一下。
「他們沒怎麼你吧?」曹殊黧努力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強忍著,還是沒有忍住,眼圈一紅,眼淚嘩嘩地流了出來,「你嚇死我了,我恨你!你嚇死我了,我討厭你!」
她哭著撲入夏想的懷中,撲打著夏想幾下,又用力地抱緊了夏想,在他懷中嚶嚶地哭了起來。
夏想也抱著她,不說話,任由她哭鬧。有時候難受久了,需要一個發洩的過程,哭出來就會好多了,夏想心潮翻滾,說不出話來。
連若菡的關心是退卻,是暫時離開。曹殊黧的關心是為他消得人憔悴,是為他哭得梨花帶雨。他所能做的,是儘可能安慰她們,對她們好,用自己的雙手,為她們撐起一片風和曰麗的天空。
「你說,你為什麼不第一時間來見我?你說,你為什麼不一出來就給我打電話?你說,你到底心裡面有沒有我?」曹殊黧第一次衝夏想發了火,一連串的質問,讓夏想無言以對。
「我……」他只是想第一時間回到安縣,擺脫嫌疑,只是想第一時間查到厲潮生的證據,扳倒他,第一時間想到的全是工作,全是爭鬥,難道唯獨沒有想到曹殊黧?也不全是,他只是想將所有困難都先解決,然後就可以沒有後顧之憂地來見她,來向她說清事情的來龍去脈,好讓她不再擔心。
只是夏想總覺得無法回答小丫頭的質問,而且他也確實心中有愧。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