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諒你也不敢!」梅曉琳瞪了夏想一眼,然後自己又笑了,「怪事了,我怎麼就跟你說了這麼多我個人的事情?真是的,你比我還小,懂什麼感情和人生?估計我剛才是對牛彈琴了。」
夏想搖頭,梅曉琳就是梅曉琳,她總是在結尾的時候來一句畫蛇添足的話讓你倍受打擊,如果她總是以這種口氣和邱緒峰說話,以邱緒峰的傲慢和自大,能喜歡她才怪!
「梅書記,我建議您還是把衣服脫了……」夏想的本意是讓她別穿得跟農村婦女一樣,微服私訪也不是非要打扮得跟村民一樣,才能打聽出真相,不料話剛一齣口,就見梅曉琳勃然大怒,臉色大變,怒氣衝衝地對夏想說道:「夏想,我警告你,不要對我說過頭的話,更不要汙辱我,否則我對你不客氣!」
夏想苦笑說道:「梅書記,您也太心急了,您等我把話說完……我是說,您穿上這身農婦的衣服,反而更顯得不倫不類,讓村民看了不但不相信您,還會笑話您。」他見梅曉琳臉色緩和了過來,心想她還真夠直來直去的,說話之前也不想一想,又轉念一想,梅曉琳這樣的脾氣倒更好打交道,就又說,「畫虎不成反類犬,還有,有些氣質也不是穿上粗劣的衣服就可以掩蓋的,您現在這樣的打扮,反而讓人懷疑您的身份,不如本色一些,才更容易讓人相信。」
梅曉琳明白過來了,不好意思地笑了:「我誤會你了,抱歉。」說話間,她脫掉上衣,露出了裡面的襯衣,然後又彎起身子,撅著屁股,又開始脫褲子……夏想忙扭過頭去,不再多看,梅曉琳卻笑道:「怎麼這麼膽小?我敢當著你的面脫衣服,就證明裡面還穿著衣服,你注意開車就行了,別把頭扭過了,注意安全。」
夏想就笑:「我不是膽小,而是怕你多心,畢竟你的動作不太雅觀……」
「靠邊停車!」梅曉琳突然大聲喊了一聲,嚇了夏想一跳,他急忙向右一打方向盤,靠在路邊停穩車——梅曉琳的褲子卡在了安全帶上,站不起來又坐不下,無比狼狽!
夏想忙跳下車,繞到副駕駛座,開啟車門,又幫梅曉琳去解安全帶。因為梅曉琳躬著身子,半站在座位上,夏想去解安全帶,就不得不半個身子壓在梅曉琳身上——梅曉琳身上特有的氣息衝入夏想鼻子,他再次忍不住打了一個噴嚏,還因為用力過猛,控制不住,一頭扎進了梅曉琳的懷中。
梅曉琳「哎呀」一聲,一屁股又坐回了座位之下,因為用力過猛,脫了一半的褲子「呲啦」一聲從中間列成兩半。
梅曉琳本來臉色羞紅,正要惱羞成怒,突然出現了褲子拉扯事件,她又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這是什麼褲子,質量這麼差?幸虧我早有準備,裡面還穿著褲子,要不非得丟人不可!」話一齣口,才意識到剛才的話有點問題,頓時閉嘴,又惡狠狠地看了夏想一眼,「剛才你是不是故意的?」
「當然不是!」夏想矢口否認,「也是怪事了,我一聞到您身上的氣息就打噴嚏,怎麼也忍不住,可能我對您過敏。」
「人怎麼會對人過敏?我覺得你好象是在假裝。」梅曉琳還是有點不相信,剛才夏想的頭正中她胸前的波濤,癢癢的有點異樣的感覺,還有一點輕微的痛感,讓她又羞又怒,「照你這麼說,真要有你這種情況,你沒法和我這樣的人結婚了?」
梅曉琳忽然意識到她的話大為不妥,因為她也想到了自己的話好象有點暗示的意味,因為夏想是對她的氣息過敏,她卻說到了結婚的事情,豈不是在暗示兩個人如果赤裸面對的時候,兩人的氣息混合在一起,夏想卻噴嚏連天,場景該有多麼可笑!
夏想卻沒有多想,笑著搖了搖頭:「我可高攀不起梅書記,連想都不敢想,所以請梅書記放心好了,我對您只有尊重!」
「那就好。」梅曉琳忽然之間意味索然,身子向後靠在椅子上,不知為何,夏想鄭重其事強調對她的尊重,讓她心中有隱隱有一絲失落。她閉上眼睛,微微抿起了嘴唇,「別總是我為‘您’,我聽了彆扭,還有,到了叫我,我休息一會兒。」
旦堡鄉離縣城30多公里,位於燕市和縣城的中間。旦堡鄉是安縣最大的一個鄉,也是肥沃的土地最多的鄉,而且還礦產蘊含豐富,理論上講,應該是安縣最富裕的鄉。
但事實並非如此。
旦堡鄉在安縣2鎮9鄉中,生產總值只排名第五,甚至還不如一些不起眼的小鄉鎮,其中的原因就頗為耐人尋味了。夏想不分管工業和農業,但對安縣各個鄉鎮的排名還是記得比較清楚,又因為要知道前來旦堡鄉暗訪,他還特意研究了一下旦堡鄉的資料。
想想一個各方面資源都大有潛力的鄉,又有天然的良田優勢,良田面積佔全縣面積的六分之一,但各項指標卻只是中等,到底是領導不力,還是另有原因呢?夏想心想正要趁下來的機會,好好走訪一下百姓,深入瞭解一下旦堡鄉的真實情況。
到了旦堡鄉,夏想下車問了一下村裡的果樹種植情況,瞭解到小郭村的果樹種植面積在全鄉十幾村中,不多也不少,最不顯眼,就開車直奔小郭村而去。梅曉琳不解,問道:「我們應該去種植面積最多的村子去了解情況,才有代表姓和說服力。」
夏想笑著搖了搖頭:「梅書記有所不知,鄉黨委書記在一個鄉里,就和一個皇帝差不多,幾乎所有的村幹部都怕他,都對他的話奉如聖旨。現在旦堡鄉出了上訪的事件,不用想也知道,現在全鄉都處於緊張的氣氛之中,許多村子都是重點防範物件,比如果樹種植面積最大的村子和最小的村子,比如鬧事最兇的村子,所以我們去種植面積不多也不少的村子,才最不引人注目。」
梅曉琳恍然大悟地點點頭:「想不到你還真有點頭腦,不簡單,怎麼就能想出這麼多彎彎道道?」她停了一停,又一臉驚訝地說道,「啊,我明白了,一肚子壞水?我現在開始有點懷疑,你剛才在路上的一撞,就是故意的。」
別說,夏想還真有點喜歡梅曉琳有話直說的姓格,放在男人身上,可以說有點二,放在女人身上,就不太好形容了,夏想寧願說她是直爽。他故作深沉地搖頭嘆息:「不能怪我太聰明,而要怪敵人太狡猾。鄉鎮幹部,應付上級檢查的水平是一流的,想想當年地道戰的壯舉你就會知道,人民群眾的智慧是無窮的。」
梅曉琳啐了夏想一口:「少蹬鼻子上臉,我可不是誇你的意思,還有,你說要不引人注目的,還開著路虎招搖過市,不是擺明地讓人注意嗎?我們坐公共汽車來多好。」
「縣城到鄉里的班車,一共就幾趟,你以為在車站沒有人盯著?你是副書記,又是唯一的女書記,又不是安縣人,長得又漂亮,一下車就會被要注意到,馬上就會報告給相關人員,然後你走到哪裡都會有人跟蹤報道,在你還沒有到達地點之前,就已經有人安排好了演戲……我們雖然開的是路虎,但卻是京城牌照,他們不會太注意。安縣是個旅遊縣,外地的車不少,他們也想不到我們會開外地車下來。再有路虎車是好是壞,鄉下的人多半不懂,在他們看來,路虎就是吉普一樣的車,當官的人,都坐小橋車,不坐吉普車!」夏想侃侃而談,一口氣說完,又看了梅曉琳一眼,「怎麼樣梅書記,還有問題沒有?」
梅曉琳一臉驚訝地看了夏想半天,眼神漸漸由驚愕變為佩服,搖頭說道:「暫時沒有了,我現在才明白,怪不道我上一次下來,一點收穫都沒有,敢情早就被人盯上了。今天找你來幫我,是我做出一個最英明的決定,好樣的,小夏,好好幹,有前途。」然後她的目光又盯上窗外,不經意間又多說了一句,「我看好你,雖然仔細一想,你其實也是壞主意挺多,指不定也幹過不少壞事。不過用你來對付壞人,還是大有用場。」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