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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丁山是沒有從基層幹起的從政經歷,但他也是從小記者再到國家級報社的中層幹部,接觸的人形形色色,比起劉河乃至劉世軒都強了太多,下至村民,上至省委書記甚至國家領導人,他都打過交道,心軟也是隻對他熟悉的人寬容,手腕不夠硬也是沒有觸及到他的底線,現在見夏想受屈,他的威勢就不可遏制地發作出來。
牛紅妹還沒有弄清眼前的形勢,在她看來,只要跟緊了劉家這棵參天大樹,在壩縣的地面上,誰也動不了她一根毫毛,她聽到劉河叫李丁山為李書記,以為是哪個鄉的黨委書記,又見李丁山盛氣凌人,就無比氣勢地指著李丁山說道:「你是哪個鄉的書記,怎麼和劉河說話?你到底知不知道他是誰,知不知道我是誰?」
楊貝實在不願意看到她母親氣盛的樣子,但她又非常懼怕母親,不敢多說,只好輕輕拉了拉牛紅妹的衣袖:「媽,別鬧了,多丟人……」
「丟人?你還知道丟人?人家都追到壩縣了,你不是說和他斷了來往了嗎,怎麼他還能找到你?」牛紅妹得理不饒人,衝著楊貝又是一頓咆哮。
「夠了!」李丁山非常厭惡地揮了揮手,問牛紅妹,「你是文化局的局長?」
「沒錯,我就是……他是劉縣長的兒子,你惹得起嗎?」牛紅妹想以居高臨下的口氣和李丁山說話,卻發現她比李丁山矮了太多,而且自始至終被他不怒自威的氣勢壓著,心裡就十分不快。
「伯母,別說了!」劉河唯恐牛紅妹再說出什麼難聽的話,他也不敢當面和李丁山鬧得太僵,急忙出來打圓場,「李書記,我來介紹一下,這位是牛紅妹,文化局的副局長。牛局長,這位是縣委的李書記。」
劉河以官職相稱,讓牛紅妹一下子沒反應過來,等聽到最後說是縣委的李書記,她再沒腦子也明白縣委只能有一位李書記,也就是說眼前的人是堂堂的縣委書記,可不是什麼鄉黨委書記。當面衝撞了縣委書記?牛紅妹一瞬間腦子有點遲鈍,隨後又快速運轉起來,剛才他說夏想是他的秘書,這麼說,夏想當上了縣委書記的秘書,成為縣委書記的跟前紅人?
牛紅妹表情僵了一僵,轉眼又鮮活起來,堆起了滿臉笑容:「李書記,原來您就是新上任的李書記?您說這事鬧得,我真是有眼無珠,有眼不識泰山……」她背後有劉世軒的支援是不假,但人在官場誰不知道書記的重要姓,人事大權在握,真要想摘了她一個小的文化局的副局長的官帽,劉世軒想攔也不攔不住。
李丁山沒理牛紅妹,扔下一句:「文化局的幹部不是都挺有文化的嗎?」就來到夏想身邊,伸手去扶夏想,「要不要緊,小夏?你放心,上次我說過,來曰方長,今天我還是這句話。」
縣委書記親自去扶一個秘書?任誰都能看出來夏想在李丁山心目中的地位,劉河知道一點內情,還沒有多大驚訝,牛紅妹卻是張大了嘴巴,臉色漲得通紅,好象吃了什麼不消化的東西噎著了一樣,喉嚨中發出呼呼的聲音,卻說不出來一句話。也不知道是因為李丁山的諷刺,還是因為夏想能夠勞動縣委書記大駕親自伸手相扶而震驚!
劉河再次聽到李丁山強烈的暗示和不滿,心中不以為然地想,你李丁山就是天,就是龍,來到壩縣這一畝三分地,也翻不了天也伸不開腿,只能憋屈地老實待著,否則到時收不了場,別說想撈上政績走人,能不能幹滿一屆還要兩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