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好了小鬼,快把小女孩帶走。」

小五郎將槍還給知晝,看著柯南架起虛弱無力的灰原哀,才沉聲道:「接下來就不是你能涉足的領域了,公安會來收尾。」

「公、公安?」

柯南瞪大了玻璃球似的漂亮眼珠:「叔叔也……?」

「怎麼?不信嗎?」小五郎‘哼’了一聲。

「毛利老師,風見他們已經帶人過來了。」她將郵件遞給他。

「老、老師?!知晝姐姐!原來我才是知道最少的嗎?」

「但是柯南幫了很大的忙啊。」她笑著。

一直未出聲的灰原哀終於咳嗽了幾聲,她虛弱的喘息著:「工藤,組織已經知道aptx4869可以把人變小的事情了,我被他們抓來的這幾天,他們逼著我對原來的藥做了改良,現在只要吃下aptx,就一定可以變回七歲。」

她一口氣說了這麼多話,有些氣息不暢地休息片刻,才緩緩道:「所以,一定要提防接下來出現的所有小孩,boss很有可能變成小孩子藉機逃跑。」

知晝的手機震動起來,是水無憐奈發來的郵件——

「按照計劃,我本應該在毛利蘭放學後一路跟蹤保護她,但是她的同學說,今天下午她被人叫了出去,之後再也沒有回來過。」

……

太平洋公海某處。

直升機緩緩降落,穿深藍色校服的女高中生被推搡著,雙目被黑色布料所覆蓋,她無法辨別方向,身旁的人說這她聽不懂的小語種,四周硝煙味濃郁,似乎時時刻刻都準備著發起戰爭。

這是一艘被集裝箱堆滿的貨船。

最起碼從外部看是這樣的。

但其實,這是boss最安全的海上堡壘。

「還有多久進入日本海範圍?」

boss坐在二層房間的窗邊,看著窗外被押送過來的女學生冷笑道:「工藤新一真的以為我們找不到他的軟肋嗎?」

vermouth愣在原地。

「vermouth?」他有些疑惑地轉過頭,「還有多久進入日本海範圍?」

「為什麼要動她?」vermouth面色不快地問道,「你向我承諾過,最起碼不會動毛利蘭。」

「手裡沒有人質,我們怎麼打贏這場仗?」boss面前擺著一盤國際象棋,他挪動了一下兵的位置,繼而笑道:「國王就是需要下屬去衝鋒陷陣啊,畢竟,我每次只能動一步而已。」

‘王’可以攻擊任何方向,但每次只能挪動一格。

「如果被人追上了,我可是跑都跑不掉的。」這個時刻,他還悠哉悠哉地端著紅酒杯,「所以你們要替我衝鋒陷陣啊,這就是組織成員的信仰。」

「而且……」他從口袋中拿出一個小藥盒,裡面放了一顆紅白相間的藥丸,「這是sherry剛剛改良的藥物,吃下去,就可以變成小孩子了,這是我留給你們的退路,每個人都有一顆哦。」

「是嗎?」vermouth笑道,「那真是太感謝您了。」

……

毛利蘭被綁走,柯南更不可能乖乖撤離。

「那把sherry交給公安,你去吧。」

這是毛利小五郎下達的命令。

「叔叔……」

「當然。」他跟著柯南跨上直升飛機,「我跟你一起去。」

知晝有些不安地站在直升機前,螺旋槳轉動引起的旋風揚起她的發,直升機緩緩上升,整個碼頭都被喧囂充斥著,喊叫聲和槍聲不絕於耳,她該回歸公安隊伍然後撤離。

可是……

沒看到gin啊。

頭頂的探照燈依舊不停地來回巡視著,不知道公安什麼時候才能奪取燈塔的控制權。

其實他們根本不知道boss在哪艘船上,整個太平洋這麼大,只能藉助衛星圖片一個一個的搜過去而已。

正義的一方好像佔了上風,但又好像根本沒有。

她順著集裝箱之間的小路,躲避著頭頂的燈光,準備先撤去路邊。

沒有防彈衣,除了手裡的左輪便再沒有別的火力支援,她一旦被組織的人逮到絕對會吃虧,她不能拖後腿,這種時候優先撤離才是上策。

她跑得有些喘不上氣,眼看撤離的路線不遠了,像樓房一樣高的集裝箱擋在面前,夜晚這地方昏暗的伸手不見五指,只有遠處的探照燈掃過,才能勉強看清路線。

撤離的必經之路上,金色長髮的男人站在那裡,舉著槍在等她。

知晝跑過來的一瞬間就看到了gin,動作比思緒要快,幾乎是下意識的,她的腦中一片空白,但是手卻毫不留情地扣動了板機。

燈光正全部打在gin身上,他中了兩槍,卻只是皺了一下眉。

知晝愣在原地。

剛剛gin完全可以在她開槍之前將子彈送進她的腦袋。

他沒開槍。

他沒開槍……

「g、gin……」

高大的金髮男人向後退了幾步,倚靠著身後深藍色的集裝箱緩緩滑落,最終跪坐在地上。

他的背後滲出大片血跡,一貫穿在身上的黑衣看不出他的傷勢有多嚴重,但背後集裝箱上沾染的大片鮮紅毫不留情的揭露著事實——他活不久了。

我用什麼才能留住你。

她忽然想起,多年前,她甚至無法確定那是幾年前的事情,當時她進入組織已經有些日子了,正處在穩步上升的階段,她同他去南美洲出過一次任務,地點在布宜諾斯艾利斯。

他們的隱藏身份是一對從歐洲來此度假的情侶,路過五月廣場最漂亮的白色尖頂紀念碑時,她愜意地享受著南美洲的暖風,眯起雙目像一隻慵懶的貓。

「布宜諾斯艾利斯嗎?」她回想道:「小時候第一次知道這個城市,是那句詩‘在布宜諾斯艾斯利邊境的我父親的父親,兩顆子彈射穿了他的胸膛……’這首詩叫什麼來著……」

「我用什麼才能留住你。」

他不悅的皺著眉,似乎被頭頂熾烈的陽光所煩擾著。

「啊,對。」她點點頭,「我給你貧窮的街道、絕望的日落、破敗郊區的月亮……」知晝困惑的搖搖頭,「別的都不記得了,這首詩只看過一遍。」

「我給你一個從未有過信仰的人的忠誠。」他停下腳步,眯起眼睛望向不遠處的那座純白色紀念碑,「這句我最喜歡。」

沒等知晝說話,他卻笑著繼續說道:「我給你我的寂寞、我的黑暗、我心的飢渴;我試圖用困惑、危險、失敗來打動你。」他將視線收回,重新將情緒掩藏在凌亂的髮絲下,「這句我最討厭。」

「這整首詩,除了那一句,我都很討厭。」他的心情似乎突然變差了,「名字也很討厭,我用什麼才能留住你……哼,我從不做挽留,所以我很難同這個作者共情。」

「那你就沒有特別特別想要的東西嗎?」她問道。

他沉默了片刻,繼而看了看她,看了看天,又看了看遠處的紀念碑,許久許久,才搖了搖頭——

「沒有。」

……

遠處的槍聲由遠及近,有成串的子彈掃落在她腳邊。

身後傳來腳步聲,來人似乎拉了個閃光彈的拉環,灰黑色圓柱體‘鐺鐺’幾聲滾落在她面前,接著迸發出刺目的強光。

她還沒來得及抬手擋住眼睛,就被人抓住手臂一把拉回了集裝箱之間的陰影裡。

安室透緊緊攥著她的手臂,同時脫下自己身上的防彈衣給她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