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他抬起頭,露出一個冷冷淡淡的笑意:「源最喜歡這一句了。」

盯著小男孩生澀的笑容,他有些難過地輕輕皺起眉頭:「源……」

「該吃完飯了。」

他的話被聽筒中傳來的女聲所打斷,是水無憐奈。

「噓……我在跟降谷先生打電話……」風見驚慌地捂著手機麥克風,小聲說了句什麼,接著才清清嗓子,繼續說道:「抱歉,降谷先生。」

「風見,我打擾你了嗎?」安室透冷聲問道,「這聲音好耳熟,是水無憐奈嗎?」

「不!完全沒有打擾!」風見想要掩飾什麼似的,「我們不是那種關係,只是她剛剛出院不久,沒有地方住,而且怕被組織追殺,所以——」

風見立刻閉嘴。

他好像不打自招了!

「爸爸……」源抓了抓他的衣角,「那我先回去了。」

「嗯。」他立刻軟下聲線,換上一副慈愛模樣摸了摸他的腦袋。

目送他離開,安室透的臉色陡然變差,確定源聽不到接下來的對話後,他才語調低沉地道:「我給你三天的時間處理好水無憐奈的事情,你真的以為自己做事滴水不漏?我早就在等你主動坦白這件事了,跟一個美國間諜同住,你就是這麼做公安的嗎?」

「她、她……本堂瑛海小姐並沒有……她不是……我們……對不起!降谷先生!」風見結結巴巴地試圖解釋什麼,但是卻發現不管說什麼都無濟於事,身為公安和美國情報員同住,被上面知道會被革職的。

風見向他保證會好好處理水無憐奈的事情,他又忙了一會,直到掛鐘的指標指到了晚上九點,安室透才捏了捏肩膀回到臥室。

知晝正跪坐在床邊的矮桌上,面前的電腦螢幕顯示著東京峰會各國來賓的參觀路線圖。

「這也太折磨人了。」

見他走進來,她疲憊地嘆息一聲,伏在桌面上滿臉苦澀的說著。

「語氣像是在撒嬌,可以多說幾句。」他笑著走上前,抬起手替她揉捏著肩膀,「早點休息吧,該哄孩子們睡覺了。」

「都有些晚了,估計已經睡著了吧。」知晝撐著桌面站起來,「今天繼續給他們講高達的故事吧。」

「阿姆羅估計已經在你爸爸那裡聽膩了。」他失笑,「只是想要你哄他睡覺而已,估計講什麼都無所謂。」

安室透也曾經試圖做過這個‘哄睡人’,只是阿姆羅心中一萬個不願意。

小男孩的原話是:「聽著媽媽的聲音睡覺會做很甜很甜的夢,爸爸完全不行!」

「我先去洗澡,等他們睡著了就早點回來,還要給他們造妹妹呢。」

……

知晝輕輕推開兩人的房間,阿姆羅踢了薄毯露著肚子呼呼大睡,房間內書桌的檯燈亮著。源的床上卻空空如也。

她在陽臺找到了他。

初夏時節,夜晚的微風吹在身上還透著些涼意,源披著外套,身旁放著一本攤開的契訶夫小說集,風吹動書頁嘩嘩作響,他垂著腦袋,正在摺疊著手中的白紙。

旁邊的草稿本被鉛筆壓著,紙頁已經被他撕下了許多張。

他沒有發現知晝的到來,一味沉浸在自己的個人世界中。

知晝站在門邊,靜靜看著他的動作。

不多時,手下的草稿紙被他折成了一個紙飛機,他放在嘴前哈了哈氣,朝著黑沉沉的天幕扔了出去。

飛機被風吹得搖搖晃晃,很快便被黑夜吞噬了。

「源,還不睡嗎?」她走上前半蹲在他身邊,「該休息了哦,時間已經不早了。」

源冷淡地點了點頭,但卻並沒有起身的動作。

他的手很靈巧,之前在福利院的時候兩人就見過他做木雕,如今這種簡單的摺紙更是不在話下。

又一枚紙飛機被摺好,他抬起手扔了出去。

「好了,如果飛到院子外面的話會很麻煩的哦,會被罵的……」她笑著收拾著他身邊的東西,「而且源以後不要坐在地面上,會著涼的,陽臺的燈也很暗,在這種燈光下看書對眼睛不好。」

「媽媽好像福利院的修女老師。」他抬起頭,漂亮的灰紫色眸子看向她。

「哦?」知晝撐著膝蓋彎下腰,「那源是覺得媽媽很親切嗎?」

「媽媽很囉嗦。」

知晝:「……」

「你這小鬼。」她輕輕敲了一下他的腦袋,「快去休息吧,阿姆羅都已經睡著了哦。」

「天天被關在家裡很悶。」源抓著她的衣角晃了晃,「源不喜歡福利院的朋友,但是在福利院外面,源想交一些新朋友。」

「嗯……」她歪著腦袋思索道:「這樣的話,明天送你們去跟少年偵探團一起玩好不好?不過不可以亂跑哦,只能在阿笠博士的家裡面玩。」

「好,源最喜歡媽媽了。」

「臭小子,在撒嬌嗎?」

「只是實事求是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