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那樣阿姆羅就沒辦法認識新朋友了啊!」
「過幾天帶你去阿笠博士家玩好不好?有幾個比你大一點的哥哥姐姐,是很厲害的少年偵探團哦。」
「少年偵探團嗎……」阿姆羅滿臉憧憬,「今晚就想去!」
「今晚不可以,爸爸媽媽晚上有事情要談。」她向他伸出手,「走吧,媽媽帶你去看看你的新房間。」
「啊……不跟爸爸媽媽睡在一起嗎?」
「阿姆羅是男子漢,怎麼能天天跟爸爸媽媽睡在一起?」
「那媽媽可以每天睡前給我講故事嗎?」
「可以哦——」
安室透看著母子兩人說說笑笑地走上二樓,嘴角的笑意漸漸隱去。
知晝的處境很危險了。
給沼淵己一郎遞紙條的人知道她的存在,如果那個人是大和敢助,那很有可能在十年後認出她,就算沒有第一時間認出,至少也會覺得眼熟。
往樂觀一點想,大和敢助可能只是知道沼淵己一郎有個妹妹,但沒有見到過她的模樣。
但不管怎麼說,組織還未對知晝發難,未雨綢繆,他們還是將沼淵夫婦和阿姆羅接了過來。
畢竟如果大和敢助重新查沼淵一家的事,他必定會查到群馬,人走樓空讓他無處下手,是目前最好的處理方法。
事情還可以拖一拖,但具體能拖多久,他不太清楚了。
fbi內有組織的內線,警視廳裡面的兩個都找到了卻動不了……他現在有些懷疑前段時間同景光承諾過的組織快要覆滅的那些話的真實性。事態一點都沒有好轉,反而隨著謎底的揭開,他們變得更加手足無措。
rum已經開始親手調查毛利小五郎。他們這些一直以來都在組織威懾下小心翼翼地活著的人,柯南這些後來才被牽扯進來的人,已經變成一條繩上的螞蚱,牽一髮而動全身了。
或許……他願意放下面子和原則……至少……應該有一次情報交流吧?
……
「先生,今天要去厄里斯福利院做演講,這是最後按照您的意思改過的稿子。」
秘書將稿件遞進降谷先生手中,後者拿在手中隨意翻閱了幾下,繼而站起身來,理了理衣角:「那走吧。」
身為外相的降谷正晃,已經為年底的首相大選造勢許久了,大選前的一年是最緊張的時候,他得一切都小心翼翼才是。
「厄里斯福利院是天主教會的下的機構,除了那些孤兒之外,裡面的職工和老師全都是天主教會信徒,修女和神父的信仰都很虔誠,您在閒談中,注意小心用詞和宗教禁忌。」
演講過程很順利,福利院的孩子都不大,小的三四歲,大的也不過不到十歲的樣子,背後提供資金支援的天主教會顯然很重視這家福利院,每年很多募資都會投入這地方。這裡的建築是大氣的歐式復古建築,尖聳的高頂誇張又華麗,最高處的鐘樓每天都會定時響起悠遠的鐘聲。
演講結束後,他和神父閒聊著,順著花園的外側的人行道散步。
「請先生一定留下用午餐。」
神父胸前掛著閃閃發光的十字架,頭頂稀疏的幾根銀髮被風吹得飄飄蕩蕩。
「那是當然。」
降谷先生點點頭。
樹叢中,有人在唱歌。
尋著歌聲望過去,他見到了一個金髮小孩。
坐在花園中央的藤條鞦韆上,雙腿輕蕩著。
「追兔子玩的那座山
釣魚玩的那條溪
現在還是頻頻夢見
不能忘懷的故鄉
父母日子過得怎樣……」
這首歌叫故鄉,降谷零學會的第一首吉他曲,就是這首歌。
小男孩沒有發現身後有人走近,只是靠著鞦韆微仰著腦袋,看著透過樹叢打下來的束束陽光,輕聲唱著。
降谷先生走上前。
神父正想打斷面前孩子的歌聲,卻被降谷先生擺擺手制止。
兩人就站在那裡,直到小男孩將最後一句唱完,他才輕聲問道——
「你……叫什麼名字?」
金髮小孩聽到聲音,從鞦韆上一躍而下,轉過身來,漂亮的灰紫色眸子眨了眨,面上卻是冷冷淡淡的:「我叫1011。」
小男孩這樣說道。
「我們福利院中的孩子一般都是以數字命名,這樣如果哪天他們被領養,就可以由養父母給他們起名字了。」
神父解釋道。
降谷先生愣在原地。
這個小男孩,跟阿姆羅長得一模一樣。
可是他很輕易的就能將兩人分開。
阿姆羅時常是笑著的,天真又稚嫩的笑容,笑起來的時候眉眼彎彎,腮上的軟肉擠在一起,聲音清脆又可愛,讓人一見到就忍不住想過去抱抱他。
可是這個小男孩,面對著兩個成年男人,而且是年長的長輩,臉上也沒有露出一絲笑意,金髮映著太陽光反射出淺淺的光輝,那雙與安室透如出一轍的灰紫色眸子時不時眨一下,卻滿是疏遠和警惕。
他很成熟,比阿姆羅要早熟的多。
他的日子應該也比阿姆羅要難過的多了。
阿姆羅雖然從小沒有見過父母,但最起碼是在沼淵夫婦的寵愛中安穩長大的,而這個孩子,卻生在孩童眾多的福利院啊。
降谷先生覺得喉間梗梗的,他輕咳了一聲掩飾情緒上的異常,忍不住走上前,向小男孩伸出手——
「來,讓爺爺抱抱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