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知晝站在他身側,明顯感覺到他愣了一下。

「父親?」

他這樣說。

知晝:你竟然有父親?

……

畢竟安室透從未跟她說過關於父母的事,潛意識中,知晝一直認為他是個孤兒,或者早年間就父母雙亡,之前在群馬,她還特地偷偷懇求過父母不要讓他過於難堪,如果可以的話就當親兒子來看待……原來……竟然……他有父親?

降谷先生將傘立在身前撐著,安室透並肩站在他身邊,知晝接過保鏢手中的毛毯披在阿姆羅身上,小男孩好奇的目光不停地在降谷先生身上打量著,不過他威懾力太強,阿姆羅不太敢說話。

「如果您想見孩子,可以直接跟我說,嚇唬我的妻子倒是大可不必。」他的語氣突然轉變得彆扭起來,用詞也規範了許多,幾乎每句話都是敬語。

「你又不聯絡我,偷偷有了孩子也不跟我說,我當然要先看看跟我兒子未婚生子的女人是什麼樣子。」降谷先生的聲音低沉。

知晝有些心虛。

第一次見面就把安室透的爸給打了,不知道在他心裡留下了個多麼糟糕的印象。

「出乎我的意料……」降谷先生轉過頭看向知晝,面色十分嚴肅。

知晝心裡七上八下。

「很厲害呢,不愧是做了十年臥底的人。」

這應該是正面評價吧?

知晝面帶歉意地笑著:「剛剛不知道是您,有冒犯的地方……很抱歉。」

「沒關係,小晝。」降谷先生笑起來,將雨傘塞給一旁的保鏢,朝阿姆羅招了招手:「來,再叫一聲爺爺。」

「爺爺!」

「真乖……」降谷先生撫摸著阿姆羅漂亮的金髮,語氣有些哽咽了:「真好……真好……」

「父親……」安室透從沒見過縱橫政壇的父親露出這幅模樣。

「雖然是週末,但我等會還有工作要忙。」降谷先生直起腰,拿過雨傘輕輕敲擊了一下地面,衝阿姆羅慈祥的笑著:「下次見,阿姆羅。」

「爺爺下次見!」

阿姆羅性格活潑又外向,跟誰都能打成一片。

「小晝?」降谷先生笑道,「送送我吧。」

這是有話要單獨跟她說的意思。

知晝抬頭看了看安室透的表情,他雖然一臉不太樂意的樣子,但沒有出言阻止。

「您可別欺負她啊。」

安室透冷笑道。

降谷先生笑了一聲,轉身走在前面。

知晝跟在他身後,目光卻不自覺地定格在他的雨傘上。

路面被粗糙的水泥所覆蓋,雨傘敲擊,傘骨碰撞發出細微的金屬聲。

「零的母親是個間諜。」

離安室透遠些了,他才開口說道:「他是我唯一的兒子,但卻過得比私生子還要苦。當年他母親的間諜身份暴露,生下他後就被遣返回國,從此再不許入境,所以他恨死了間諜,也恨死我了。」

知晝沒說話,只是跟在他身後安靜的做著傾聽者。

「從小到大,他都很優秀……但是……我總覺得他這個人啊,有很嚴重的自毀傾向。為了行使自己的職責,達成自己的目標,他死都願意。」

「這種狀態最嚴重的時候,大概就是四年前。那時候我跟他見過幾次,他給我的感覺就是……很消極,不想活了,恨不能馬上執行一個平常人根本做不到的任務,然後名正言順的去死。」

「當時我想……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呢?」

「原來是因為你。」

降谷先生停住腳步,同時轉過身來。

雨傘被他掛在左手手腕上,他抬起右手,拍了拍知晝的肩。

「謝謝小晝,你回來了,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了。」

「不……」她受寵若驚地鞠躬,「您過獎了。」

或許因為他是政治家的緣故,即便面上表情再怎麼親和,知晝對他依舊存留那麼一絲疏離感。

車子停在兩人身邊,保鏢走下來拉開車門,降谷先生的雨傘輕輕叩擊了一下地面,他坐進車裡:「等我閒下來,再來找阿姆羅玩。」

「隨時歡迎,降谷先生。」

「叫爸爸吧。」

「爸、爸爸。」

降谷先生爽朗一笑,車子緩緩發動,知晝目送他離開,才鬆了口氣。

樹葉被風吹動,刷刷拉拉的響聲盤旋在她頭頂。

雨傘叩擊的聲音……和半月前rum替身出現時伴隨的金屬撞擊聲漸漸重合。

她恍然大悟。

……

安室透不清楚自己的父親會對知晝說什麼,所以心思完全沒有放在釣魚這件事上,他時不時的望向知晝離開的方向,過了不久,她才緩緩向兩人走近。

腳步虛浮,面色慘白。

「怎麼了?他對你說了不好的話嗎?」

安室透站起來輕輕按住她的肩膀,急切的問道。

「rum……rum替身每次出現時那個金屬撞擊的聲音……」她聲音沙啞又沉悶,顯然整個人都被恐懼所籠罩了,「今天聽到你父親雨傘敲擊地面的聲音,我突然覺得……那種金屬撞擊的聲音,是柺杖吧?」

是大和敢助的……柺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