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景象有些似曾相識。

安室透緊緊抱著她,腦袋在她頭頂蹭了蹭,才緩緩道:「想……想埋胸。」

「誒?」她沒想到他會提出這樣的請求,頓時有些詫異,「在這裡嗎?」

「這層已經沒人了,我剛剛下來的時候看過了。」

知晝略微思索了片刻,「不、不太好吧。」

雖然嘴上拒絕,但還是聽話的被他拉著走向樓梯。安室透坐在樓梯上,拍了拍自己的腿。

外套搭上樓梯扶手,包則被隨意擱在腳邊,知晝將裙子向上拉了一點,跨坐在他大腿上,將他摟住。

安室透找了個舒服的姿勢。

他呼吸的熱度透過衣料和釦子的縫隙傳過來,即便樓梯間內一片黑暗,她也能感覺到自己面紅耳赤。

這種地方做這種事,有種微妙的刺激感。

「赤井秀一說景光死了。」他聲音沉悶。

明明那張海報已經弄得聲勢浩蕩,如果當年赤井真的放過了景光,在這種情況下根本沒有隱瞞的必要,哪怕暗示一句‘他現在過得很好’也比一句‘抱歉’要好得多。

他態度如此明確的否認只能說明一件事,就是那個叫諸葛光的貝斯手跟景光的所有相似之處,都只是巧合。

知晝說的對,他是太樂觀了。

加上今晚黑田跟他說的,以後沒辦法跟知晝一起工作的事,也讓他很挫敗。

她經歷了一場歷時十年的臥底任務,上面會不會覺得她在這方面十分有經驗,因此繼續將她派往別的地方進行這樣危險的臥底任務呢?如果這樣,什麼警視,警視正這些他可不在乎,帶著她遠走天涯他也願意。

可是知晝願不願意呢?

他不太確定了。

今晚所有的事辦得都不是那麼完美,他頓時覺得有些挫敗感油然而生。

「你說的不要放棄希望嘛……」知晝輕輕撫著他的頭髮,「公演還是去看一下好不好?」

埋在胸前的腦袋似乎點了一下頭。

「那,還有別的事情嗎?」她語調溫柔,輕聲問著。

「裡理事官今天找我,說任務結束後我們沒辦法在一起工作。」他又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蹭了蹭,「他說要把你調到別的單位去。」

「這個嘛……」知晝完全沒有猶豫,幾乎是立刻就給了他回答,「沒關係,我婚姻屆都簽了啊,調去別的地方也逃不出你的手掌心了。」

她只有在安慰他的時候才會展現出這種示弱態度。

這對他來說可是太寶貴了。

「真是的。」他笑了一聲,抬起頭吻了吻她,「那如果他們繼續安排你別的臥底任務呢?」

「那我們就一起去臥底嘛,就像五年前那樣,做壞人很刺激啊,不是嗎?」

「被你說服了,壞女人。」他隔著衣料咬了她一口。

……

第二天一早,天還矇矇亮的時候,沒睡幾個小時的兩個人被叫到了東京灣沿岸的一處小酒吧中。

燈光昏暗,角落的卡座中,rum坐在那裡,盯著面前的香薰蠟燭默不作聲。

這天下了小雨,整片天幕都灰濛濛的。

知晝將雨傘立在門邊,搓了搓被凍得冰涼的雙手,才走上前坐在rum對面。

安室透坐在rum旁邊。

「所以,今天什麼任務?」

「殺了kir。」rum果斷地吐出這句話。

「殺之前,還是得問問她到底對赤井的死知道多少情況。」安室透滑動手機,調出幾份資料,「她這陣子身體不太好的樣子,三天兩頭往診所跑,殺掉她變得很容易了。」

「知道了。」知晝解下圍巾,跟酒保要了一杯檸檬水,接著看向rum,「今天的事辦完,我們後面的任務呢?如果沒什麼事的話,我這個警察也不用做了吧?」

「不。」rum搖搖頭,「我對那個毛利小五郎很感興趣,想要親自認識一下。至於你們兩個,繼續幹自己的工作,我的替身最近會來東京,他有事要你們查。」

「您還真有替身啊?」她面上略帶驚訝,「所以呢?那個人是誰?」

「你也知道我是秘密主義者,他不會跟你們正面接觸的,關於他是誰這種事,以後不要問了。」

「明白明白。」她滿不在意地點點頭。

門被推開,灌進一陣呼嘯的冷風,門鈴‘丁鈴’一響,知晝抬頭看去,只見kir穿著一件厚厚的大衣,半張臉埋在衣領中,露出的上半張臉膚色慘白,命不久矣病入膏肓的模樣。

「你來了呀。」知晝站起來,將一個小小的黑色竊聽器藏進袖口,「走吧,kir,我們出去談談。」

kir站在原地猶豫了一下,警惕又恐懼的視線在她身上不停的打量著,最終還是妥協點頭。

她們推開酒吧的門,緩步走向東京灣的堤岸。

天上的雨點似乎大了些,她被雨水澆的有些睜不開眼。

kir剛想說些什麼,知晝便無聲地朝她搖搖頭,空閒的左手點了點自己的耳朵,示意有人竊聽。

酒吧內,安室透開啟竊聽軟體,除去細微的電流噪音和衣料摩擦的聲音,她們兩個人的對話聽的一清二楚。

幾乎剛走出酒吧不過幾分鐘,知晝就開了槍。

屋外的槍聲和竊聽器中的槍聲幾乎是同時間傳來,接著,她又開了兩槍,似乎打在了kir的腿上。兩個人只聽到kir身體撲倒在地上的聲音,接著就是她大口的喘息和痛苦的壓抑的悶哼。

「赤井沒死,你這個號稱親手打爆他腦袋的人,看來也不過如此。」知晝端著槍,冷聲嘲諷道。

kir已經沒有辦法組織語言,血跡很快順著雨水蔓延開來,一直淌到知晝腳下。

「說吧,你是哪裡派來的臥底?」她晃了晃槍口,這次對準了她的腦袋,「好好交代,可以讓你死的痛快點哦。」

「我……呼……我不是。」kir捂著傷口低聲說著,身體漸漸向岸邊挪動。

酒吧內,rum聽到這句後,冷笑了一聲。

知晝一步一步向她靠近,逐漸將她逼得無處可退,身後就是深不見底的海水,鹹澀的味道混雜著海生物的腥味不停地鑽進她的鼻腔,kir咬了咬牙,身體向後仰去。

「喂!」知晝走上前,想要抓住她。

她的衣料從指間穿過,知晝只撈到一陣海風,眼睜睜地看著kir的身體砸進海里,被洶湧的波浪卷噬著向遠方飄去。

竊聽器中,兩人只聽到她似乎低聲罵了句什麼,緊接著跟著kir跳下了水。

安室透匆忙跑出去。

岸邊,大片暗紅色血跡鋪在青褐色的地面上,即便被雨水沖刷稀釋,這麼多的出血量,加上還跳了海,就算知晝把人救上來那個kir也絕對活不成了。

雨霧矇住他的雙眼,他慌亂的擦了一下眼前的水珠,深藍色的海水翻滾著,海浪擊打在岸邊發出嘩啦啦的聲響,他有些慌了。

這是計劃的一部分。

他知道知晝會跟著跳海,但是親眼看到茫茫海面上空無一人,那種恐懼瞬間佔據了他情緒的制高點。

這種浪,即便是很懂水性的人,也不敢毫無安全措施的下水。

他跑到岸邊,作勢就要跳下去。

rum拉住他:「別做傻事啊,bourbon。」

他的目光一沉。

正想開口說什麼,岸邊伸上來一隻手,接著她似乎蹬著牆壁用力一躍,半個身子浮了上來。

安室透連忙半跪在地上,拉住她的手將她拽上岸邊。

知晝跪坐在冰冷的石頭上,凍的唇色蒼白,他脫下被雨淋溼的外套蓋在她身上,鬆了口氣。

「嚇死我了。」他似乎還有些後怕,「真的嚇死我了。」

「沒事。」她衝他笑了一下,接著抬頭看向rum,「沒找到,估計被海浪捲走了。」

「就這樣吧。」rum看著地面上的血跡,喃喃道:「這麼大的出血量,怎麼都活不下來了。」

「當然了。」知晝被安室透扶著站起來,「我的槍可是.44的馬格南子彈,她有多大命能挨我三槍不死?」

……

風見穿著潛水服,攬住水無憐奈的身體向遠處停靠的漁船游去。那上面是公安和醫生偽裝的漁民,是他們的目的地。

知晝只打了她一槍,擦著腰側打過去,另外兩槍則是對著海面空發。水無這段時間時常去診所,倒不是真的生病,只是提前抽血備用。她一共抽了將近一千毫升,嚴格來講,每次獻血都要間隔半年,她沒那麼多時間,只能強撐著硬是抽了那麼多,導致整個人面色慘白,滿臉病態。

幸好今天有雨,將那些血液稀釋,不然新鮮血液和冷藏儲存的血液顏色有差距,很容易就會被發覺。

風見渾身裝備,懷裡的女人就沒那麼幸運了,這天海浪太大,他沒辦法背兩個氧氣罐,只能時不時摘下自己口中的氧氣嘴讓她吸幾口,好在她很堅強,一直撐到兩人被偽裝成漁民的同事拉上船都沒有失去意識。

風見浮在水裡,將她瘦小的身體託上去。

她的外套沾水太多像個沉甸甸的秤砣,所以他早就把礙事的外套扔掉了,現在她只穿了一件薄毛衣,以及一條沾了水緊緊貼在身上的西裝褲。

他向上託舉她的時候,手掌觸到了一處柔軟。

好像……是她的屁股。

長著藍色貓眼的女人似乎看了他一眼。

風見的臉登時紅了,半張臉埋在水裡咕嚕咕嚕吐著氣。

他忽然想到:兩個人共用一個氧氣嘴,算不算間接接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