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我的馬沒了——高木警官,你看見我的馬了嗎?」

柯南說出這句話的同時,將手中的棋盒舉到高木眼下。

「可能掉在車裡了。」高木面色如常,站起身來走向車子,「我去車裡幫你找找吧。」

剛走了一步,腳下就踩到了一個硬邦邦的東西。

藉著昏暗的燈光,他低頭看去。

那是一隻黑棕色的木製棋子,是西洋棋中的騎士。

他目光緊盯著這個棋子,呼吸變得急促。

夜晚的風呼嘯著,夾雜著冬日的冷意,吹的他頭髮紛紛亂亂伏在臉上,隔著雜亂的髮絲,他的視線一直死死定格在這枚棋子上。

怎麼會出現在這裡?明明扔掉了的!

指尖顫抖著,他彎下腰將那枚棋子握在手中。

相較於其他部分,馬頭的位置十分光滑,是常年摩挲留下的痕跡。

自他獲得這枚棋子以來,他總覺得離組織的權力中心又近了一步,四年來,每有時間就會將這枚棋子握在手中把玩,棋子的觸感異常熟悉,就是他扔掉的那一枚。

「啊!」柯南跑過來,跳起一步拿走他手中的棋子,「高木警官找到我的馬了!那我先上去啦!」

他說著,捧著棋盒快步跑進警視廳的大門。

高木愣在原地。

身後,有腳步聲逐漸接近。

是高跟鞋踩在地上的輕響。

「雙手抱頭,跪下。」

知晝將槍口抵在他的後腰。

高木渾身一僵,繼而逸出一聲輕笑:「原來如此……被發現了嗎?」

「別廢話,快點。」隨著他跪下的動作,知晝將槍口放在他的後腦。

她的手在顫抖……抑制不住,不由自主……

「rum要你抓我回去嗎?」

他跪在地上,知晝走上前摸出他腋下槍套中的左輪,甩開彈膛,六枚銅黃色子彈丁零噹啷砸落在地面上,高木面色未變,她將子彈和槍都踢到一邊,站在他面前,槍口對準了他的眉心。

「還未請教過您的代號。」高木低聲問道。

「cointreau。」她推開安全閂,視線已經冷了下來。

「原來是cointreau嗎,早有耳聞了。」

他似乎一心赴死。

「諸伏景光的身份……是你揭發的嗎?」她將槍口靠近,「岸冢正雄,是不是你揭發的?」頓了頓,她才又道:「警視廳中另一個臥底是誰?」

「呵……」高木懶懶的掀了掀眼皮,「你對組織也不是那麼忠心耿耿啊,cointreau。」

「馬上就要沒命的人,可沒資格這麼說我。」她退開一步,深吸了一口氣平復情緒。

她會忍不住殺了他的。

高木涉,真的該死。

她聯絡了毛利小五郎,他會把人押到警察廳,可是另一個內鬼還沒找到,高木涉被押到警察廳之後,會不會像多年前那樣,被組織提前下手抹殺?那樣的話,所做的一切又沒有意義了。

那如果,自己掌握情報源,在毛利到來之前,問出想問的東西,再把高木滅口的話呢?

他做了那麼多事,一發子彈讓他痛痛快快的離開這個世界,已經是知晝能給予的最大的寬恕了。

這樣想著,她似乎獲得了極大的鼓舞,便從上衣口袋中掏出手槍,慢吞吞地擰上槍口。

身後的灌木叢傳來窸窸窣窣的輕響。

她與高木拉開安全距離,餘光掃過發出聲響的位置。

戴眼鏡的小學生冷著臉,平舉著手臂,緩緩從樹叢中走出的同時,將手錶型麻醉槍對準了她。

「柯南,這麼快就倒戈了嗎?」她警惕起來,但是並沒有把柯南當作障礙。

雖然他原本的身份是工藤新一,但是憑藉這幅小身板,即便藉助他手中的麻醉針,都不足以對她造成實質性傷害。

除非是被偷襲,不然麻醉針這種東西太容易躲了。

「抱歉,知晝姐姐。」他聲音冷靜,一點不像個小孩子,「我可沒辦法眼睜睜看著你在我面前殺死高木警官。」

「什麼高木警官?」她冷笑一聲,「他配得上‘警官’這兩個字嗎?你知道恩師死在自己眼前是什麼感覺嗎?你知道曾經並肩的好友被逼死是什麼感受嗎?現在已經不是你該涉及的領域了,柯南,我勸你趕緊……」

身後又傳來了輕淺的腳步,這次是男士皮鞋。

「我當然沒辦法和你抗衡。」柯南似乎胸有成竹,「但我也不會毫無準備的就參與這件事。」

這次知晝不得不緊張起來。

高木在面前,柯南在身側,而身後的那個,在她的視野盲區。

有器械輕輕碰撞的輕響,是身後的人舉起了槍。

她被柯南擺了一道。

過於信任這個小鬼了……竟然忽略了他還有別的外援。

知晝僵在原地。

如果她回頭,高木很有可能會衝上來襲擊她,她不回頭,又沒有辦法知道身後的人到底是誰。

不過,她距離高木最近,如果想要高木的命,以柯南和身後人的距離,想要制止她是絕對來不及的,她還不算太過劣勢。

「知晝姐姐先把槍放下,不要這麼衝動。」柯南向她靠近了一點。

知晝的全部注意力都在身後人的身上,對於柯南的靠近並沒有表現出過多的排斥。

身後那人的氣場,明顯比柯南要強得多了。

她並沒有過多的動作,只是微微側身防備著柯南對她偷襲。

柯南果然目的不純,估計是到了麻醉槍的射程,他幾乎是毫不猶豫的,就按下了發射紐。

這種速度,對於知晝來說,太好躲了。

幾乎只是側了一下身子,她便躲過了那枚細細的銀針。

「柯南……」

「知晝姐姐。」柯南露出一個勢在必得的成功笑意,「對付你,我怎麼可能只帶一根麻醉針呢?」

藏在他左手中的,是一直被緊緊握著的手錶。

拜託阿笠博士做了兩個,另一個手錶型麻醉槍,拆了錶帶,被他握在手心中,在知晝謹慎防範著他手腕上那個手錶中射出的麻醉針時,才是他真正的機會。

知晝只覺得脖子被什麼東西紮了一下,不算疼,就像是被快速的揪掉了一根頭髮那樣的微微刺痛,接著便意識模糊,身子一軟倒在地上。

身後的人走上前接住她。

失去意識的前一秒,她只聞到一絲淺淺的菸草味道,不是七星,而是萬寶路。

是誰……喜歡抽萬寶路來著?

赤井將知晝輕輕放在一旁,舉著槍對準了高木。

「你可不要亂動。」他沉聲道。

「原來衝矢先生也參與了啊。」高木撐著地面緩緩站起來,雙手依舊平舉過頭頂,「所以呢,你又是屬於什麼勢力?」

赤井沒有回答,卻悄悄靠近柯南。

「衝矢先生,我們……」柯南背對著他,對他毫無防備。

一直藏在口袋中被迷藥沾溼的手帕,捂上了柯南的口鼻。

他大驚失色,拼命掰著他的手掌,卻根本無濟於事。

成年人和小學生的力量差距,實在是天壤之別。

赤井面色如常。

抱歉啊,柯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