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不歡而散,直接導致午飯時間,整張桌子都被兩人之間不和諧的氣氛所籠罩。
小五郎試圖說些什麼活躍氣氛,但是收效甚微。
「知晝小姐……」蘭悄悄同她耳語,「你們吵架了嗎?跟安室先生……」
「嗯?」她狀似不在意的掀了掀眼皮,「沒有哦。」
蘭:……這麼明顯的鬧矛盾,我又不是瞎子。
知晝朝她寬慰的笑了笑,低下頭看著眼前的飯菜沉默不語。
孩子被組織培養了四年,就算找到了接過來養在身邊,很有可能會在未來關鍵時刻被反將一軍。退一萬步講,就算孩子並沒有變成組織人員,他這樣執著的尋找完全是正中組織下懷,一定會被抓住軟肋加以利用。
他那麼精明謹慎的一個人,怎麼可能不明白這一點?
不管從哪個方面看,孩子的存在都將是一個把柄。
所以,即便是兩人犯下的錯誤,她對這個孩子心中也有歉疚,但她是絕對不會在這個問題上心慈手軟的。
即使多年後,就算在街上見到一個跟安室透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她也會目不斜視地跟那人擦肩而過。亦或者是,那位先生親自領著一個小孩到她面前,親口告訴她‘這是你的後代’,她也會第一時間將那孩子處理掉以絕後患。
錯誤最好的彌補辦法,就是終結錯誤。
讓錯誤徹底消失……
安室透偷偷看著她,繼而低聲嘆息。
他有愧於孩子,也有愧於她,他想盡力去彌補,但是她對此的態度太過尖銳,讓他不得不重新斟酌思考這件事了。
他得弄明白一件事,現階段,或者說在漫長的人生中,沼淵知晝和一個未曾謀面的孩子,哪個對他更重要。
毫無疑問,是前者。
所以……
他將碗筷放到桌上。
他願意妥協。
蘭和園子悄悄交換了一下視線。
「知晝小姐,我們去叫柯南起床吧,一塊給他送午飯上去。」蘭試探性的輕輕拉了拉她的衣袖,見她不反感,便小聲邀約道,「一會我們三個一起出去逛逛吧。」
「對啊對啊。」園子大聲附和,「過過女孩子的時間,離男人們遠一點。」
知晝點點頭。
蘭很快端了一份冷麵出來,三個人走上二樓。
「柯南?」蘭敲了敲門,輕聲喊著小學生的名字。
沒人回應。
知晝靠在門邊,心裡有些七上八下。
那小子不會被她嚇死了吧?
「算啦,一頓不吃餓不死的。」園子攬住兩人的胳膊,「走啦,我們出去玩一會。」
「說的也是。」蘭跟著兩人下樓,把那份午餐放到桌上,便被園子推著,匆匆換了鞋,走出了這個壓抑的別墅。
「好了,走了走了。」園子發動蠻力將兩人推出房間,「順著出門的大路走,有神社什麼的,我們去隨便逛逛。」
走了十幾分鍾,兩個女高中生又交換了一下視線,才小心翼翼的問道:「所以,知晝小姐,跟安室先生鬧矛盾了嗎?是不是因為今天他太過張揚了。」
園子握著拳頭,「男人都是這樣啦,不管有心還是無意,但總是時時刻刻拈花惹草。」
「不是因為這個啦。」知晝匆忙擺手,「我不會因為這個生氣。」
「那……那是……」蘭輕聲問著,接著意識到什麼似的,突然臉頰一紅,「果、果然是因為成年人的事情嗎?」
「不不不不——」知晝覺得自己解釋不清楚了,「當然不是因為那些事情。」
「不過……不方便說,是一些家庭原因。」知晝垂著腦袋,悶聲道。
「那就算啦。」園子拍拍她的肩,「那我們就不問了。」
撇開這個話題,三人說說笑笑漫無目的的走著,路邊有處小小的神社,鳥居後就是簡陋的本殿,盛放香油錢的木箱油漆斑駁,有些地方已經脫落了大塊,露出裡面赭黃色的木料來。箱子前,有個五六歲的小孩子,將頭頂的鈴鐺搖的叮噹作響,他的父母不知道在哪裡,無人管教的孩子在神社中恣意妄為,有個年長的太太想阻攔他,卻被這孩子逃開。
「真是的,最討厭沒規矩的小鬼頭。」園子氣沖沖的說道。
「嘛,這也不能怪他啊,小孩子懂什麼呢,都是家庭教育的問題。」蘭向來如此,似乎無論多麼醜惡的事情,在蘭的眼中,都有存在的意義。
像天使一樣的女孩子。
「說的也是。」園子釋然一笑,「有些父母自己都沒有準備好,就要了下一代。」她有些可惜的嘆了口氣,「小孩子根本沒得選啊,莫名其妙的被帶到這個世界上來……」
「畢竟這種事情,小孩子是沒辦法做主的嘛。」
知晝愣在原地。
孩子該多恨她呢?
已經三歲了,是懂事的年紀了。
她突然意識到,對於這件事,她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彌補錯誤,她想直接忽略這個孩子的存在,是她在膽怯,是她在逃避,她總覺得孩子變成了絆腳石。
可是孩子有什麼錯呢?
把這小傢伙帶到這個世界上來的時候,從來沒有問過他願不願意啊。
誠然,這孩子很有可能在組織中長大,已經對組織的行事作風耳濡目染了,她該警惕,畏懼,擔心,但不該直接妄圖抹除他的存在。
是她錯了。
「知晝小姐?知晝……」蘭輕聲的呼喚使她重新集中注意力。
「嗯?怎麼了?」知晝抬起頭,只覺得頭頂的日光過於刺目。
「怎麼了嗎?感覺知晝小姐快哭出來了。」蘭湊近,「是想到了什麼事情嗎?」
「沒事。」知晝擦了擦眼角,確認沒有淚水滑出後,才對兩個人溫和一笑,「太陽快下山了,我們回去吧。」
她要去安室透面前認錯了。
錯誤就應該被彌補,而不應該被終結。
……
剛回到別墅附近,卻看到門口停了幾輛警車。
「喂……我說……」園子露出一副‘不會吧’的表情,「不會死人了吧?」
她的猜測一點沒錯,確實死人了。
三人走進別墅,珊瑚頭的高瘦警察正和毛利小五郎討論著什麼,身後站著金髮的私家偵探,旁邊還有腦袋上纏著繃帶,卻一臉嚴肅的抄著口袋的小學生。
「啊,你們回來了啊。」毛利向幾人招招手,「剛剛你們去給柯南送了午餐吧?當時有什麼異常嗎?」
「發生什麼事了?」蘭問道。
「有人死在柯南的房間裡了啊。」毛利翹著二郎腿坐在椅子上,「所以,當時你們沒有發現什麼異常嗎?」
幾個人討論案情的時候,知晝悄悄湊到安室透身邊。
「等一下案件結束,我有點事跟你說。」在眾人的視線盲區,她輕輕拉了一下他的手。
安室透受寵若驚的轉過頭來,輕聲道:「我也有事跟你說。」
她點點頭,便坐回了蘭和園子旁邊。
「是密室殺人哎。」園子悄悄湊過來,「天快黑了,案件能不能解決啊。」
「沒問題的。」知晝靠在沙發上,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
有安室透和柯南在,雖然毛利老師有時候很迷糊,但裝的成分更多一點,對於這幾個人來說,破解一個密室殺人案是再簡單不過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