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嘆了口氣,拇指戀戀不捨的撫摸著她的臉頰。
「真是的……」他笑,「我不想走了。」
護士推開這間病房門。
房內的窗戶大開著,她走上前,探出身子望去,只看到停著幾輛車子有些空蕩的停車場,和窗外明亮的月光。
大概是窗戶沒關好。
她自言自語著,關好窗戶,走到病床旁邊。
女人依舊沉沉睡著,月光下的面容高雅美麗,如同古希臘神話中遙不可及的女神。
護士嘆了口氣,走上前為她拉了拉被角。
「真是個可憐女人啊……」她輕嘆著,目光卻捕捉到了一閃而過的晶瑩細閃。
她低下頭。
黑髮女人的眼角,劃出一滴淚來。
「是生理淚嗎?」她疑惑的抬手拭去這滴淚水,「大概是被風吹的不舒服吧。」
藏在被子下的手,似乎還殘存著剛剛金髮男人的溫度。
女人睫毛顫了顫。
……
「安室先生,早上好。」
小梓推開波洛的門,卻發現那個勤勞的金髮男人早已經掛著圍裙忙碌了許久。
「安室先生又早到了嗎?真是太敬業了,我都要不好意思了。」小梓脫掉外套,取過牆上掛著的圍裙穿好,走到安室透身邊幫忙。
「嗯,今天醒的很早,就來店裡了。」
這是謊話。
昨天見到沼淵知晝後,他回去根本沒睡著。
怎麼可能睡得著?
他都要幸福的上天了。
「安室先生今天心情很好嗎?」小梓疑惑的歪著腦袋。
雖然安室先生平時也一副待人接物十分親切的樣子,但有時候總覺得那種笑臉後卻藏著深深的警惕和疏離,可今天,彷彿真的很高興啊?
「很明顯嗎?」他問。
小梓用力的點了點頭。
「方便……跟我分享一下嗎?」小梓問道。
安室先生臉上似乎寫著‘我戀愛了!’這樣的話,讓她的八卦之魂開始熊熊燃燒。
金髮店員食指豎在面前搖了搖:「秘密。」
安室透保持著這幅‘心情很好’的表情做完了上午的工作。
下午輪到他休息。
小梓能夠看出他一臉急切的想下班。
「安室先生有事的話,就先走吧?剩下的工作我可以處理。」
安室先生要約會的話,就快走吧,我不想耽誤你的終身大事。
這才是小梓的內心想法。
「那就麻煩梓小姐了。」他點點頭,摘下圍裙,一邊穿著外套一邊如此說道。
坐進車裡,他卻猶豫起來。
空手去看病人不太好吧?
要不要買點東西?
比如?
花?
她喜歡什麼花?
安室透皺皺眉,她好像不喜歡花。
那……她還有別的喜好嗎?
安室透突然發現,沼淵知晝這個女人,似乎從來沒有表現出過特別的喜好。
是個淡漠如水的人。
這有些棘手了。
明明心裡已經急不可耐,但是卻又追求著奇怪的儀式感。
安室透重重的嘆了口氣。
同時發動了車子。
就兩手空空就好了。
比起這些,再仔仔細細的見她一面才是最重要的吧?
剛想踩下油門,手機卻震動起來。
是rum的訊息。
他‘嘖’了一聲,有些煩躁的開啟手機。
「馬上來見我。」
rum是個急性子,如果他不趕緊回覆的話,下一刻可能電話就打過來了。
組織最近在調查叛逃的科研組人員sherry,他明面配合,實際上卻更想抓住那個確認‘死亡’的赤井秀一,在這件事上,他跟rum的想法出現了分歧,畢竟四年過去,bourbon作為情報組的核心人員,合理利用rum的信任和縱容是被允許的。rum也拿他沒辦法,自己一手提拔上來的親信,卻是個跟vermouth一樣搞神秘主義的男人,尤其是cointreau死後,他的性格就更加變幻莫測,變得更難控制了。
安室透咬咬牙,最終還是回覆了一個‘瞭解’。
可惡,辛辛苦苦的計劃被打亂了!
……
夜幕降臨,福山小姐跟同事進行著最後的交接工作。
走廊中漸漸安靜下來,九點鐘,將是值班護士的第一輪查房。
灰白色的病房門被推開。
護士首先看向病床。
在這張床上躺了三年的黑髮女人,不見了!
她倒吸一口涼氣,正想轉身,卻被人猛的拉了進去。
脖子上抵著一根尖銳的針狀物。
是那女人拔出了身上的輸液管。
「別出聲。」
女人大概是很久沒有說話了,聲音沙啞枯槁,像手指劃過粗糲的砂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