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他對於降谷零來說,也沒有用了。
他已經確定了rye的身份,只差向rum報備而已。
可惜rye卻暴露了。
他提交的資料還沒來得及發給rum,就接到了組織中對於rye的捕殺令。
化名諸星大,本名赤井秀一。真實身份是fbi。
赤井秀一的事情剛剛發生,他就給rum打去了電話。
「cointreau的清白,還她一個清白。」降谷零自己都不知道他到底在堅持什麼,沼淵知晝的清白,竟然要這個作惡多端的組織才能證明,可悲又可恨。
「她不是fbi。」
rum給了肯定答覆。
降谷零結束通話電話,正是晨曦時刻,窗外的朝陽一點一點突破地平線,橙黃色的陽光灑落在他手邊。
他拉上窗簾。
那天以後,他很久很久都不敢看朝陽。
……
赤井秀一還有最後一個秘密,在暴露的前夜,思來想去他還是決定告訴當事人。
那是一年前,沼淵知晝剛死的時候,宮野志保被強行叫去做她的驗屍官,簡單的檢測後,得到了一個結論。
她懷孕了,大概三到四周。
宮野志保在跟姐姐閒談時說起了這件事,宮野明美又跟他提起了這件事。
赤井秀一要了一份影印件,幾次都想交給bourbon,但是卻一直沒有機會。
在暴露的前一天,或許察覺到自己臥底生涯即將夭折,他便將這張報告單託付給了宮野明美。
明美在組織中見到降谷零的時候,他正站在落地窗前低頭看著手機,對於這個名義上的青梅竹馬,她已經印象不是很深刻了,畢竟這麼多年未見,她連他的名字都叫不出來了,思來想去,她便叫了他代號。
「bourbon嗎?」她小心翼翼的走上前,遞上那張報告單,「這是……cointreau的……報告單。」
她沒有提及報告單的內容。
降谷零愣了一下,接過那張紙,快速掃了一眼。
「我知道了。」他笑了一下,「謝謝你。」
明美點點頭,走了幾步後,又放心不下似的,回頭看了他一眼。
金髮青年站在窗邊,夕陽把他的身影拉的很長很長,那張單子被他緊緊攥在手裡,他似乎抬起手背擦了一下眼角,但是背脊依舊挺的筆直。
孤寂這個詞大概最適合用來形容他了。
宮野明美這樣想。
……
之後,日子還是得照常過。
幾年後,他變成了波洛咖啡廳的店員,變成了一個名為安室透的私家偵探,變成了毛利小五郎的弟子,變成了那個叫江戶川柯南的男孩口中的騙子。
他已經很少主動想起沼淵知晝了。
只是有的時候,夜裡走在回家的路上,他會站在電話亭裡看著外面沉沉的夜幕和耀眼的星空,給她打一個電話過去。
她的電話號碼早就不用了,撥過去也是久不停歇的忙音而已。
這個叫沼淵知晝的女人是真真正正的刻在他骨血中了。
有時候,他會突然回想起,當年在香港,他撫著她的頭髮給她唱《藍雨》那首歌,那也是她第一次吻他,那一次,她說:「這首歌不吉利。」
這首歌當然不吉利。
因為藍雨這首歌唱的是失去的戀人嘛。
然後,他就失去她了啊。
他再也不敢聽那首歌了,有時候偶爾聽到相似的旋律,他都忍不住想捂住耳朵。
他不敢再去回想有關沼淵知晝那個人的所有細節了。
只是後來,在一場生死未知的博弈前,那個叫江戶川柯南的男孩曾經問他:「安室先生,你有戀人嗎?」
他只覺得自己應該是苦笑了一下吧。
該說什麼呢?
他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不知道該怎麼去形容沼淵知晝這個人。
時光流逝中,他甚至很難想起她的面貌了,那本屬於她的警證一直被他妥帖的收著,可是除了第一次,他便再也沒有開啟過了。
那本證件孤零零的和他的秘密檔案躺在警察廳,那是他和她在這個世界上存在過的唯一證明。
……
直到後來,很多年過去,再也沒人追問他關於戀人的問題了。
工藤新一變成了中年男人,膝下兒女雙全,毛利小五郎也到了風燭殘年的時候,當年的警校傳奇出門也不得不拄著根柺杖了。
恍然之間,已經是三十年後。
降谷零依舊是那個降谷零,不過現在得恭恭敬敬的喊他降谷警視總監了。
他依舊是孑然一身。
畢竟降谷太太的位置,早就許諾給別人了嘛。
許諾給誰了呢?
他記不太清了。
只是年紀雖然大了,他依舊保持著一些習慣,比如有時候的早上,他會去海邊等朝陽。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等,只是覺得他等的不僅僅是朝陽,還在等人。
至於在等誰,他已經老啦,早年自詡的記憶力也不太好用了。
那是初春的一個早上,降谷零在海邊,遇到了一個小女孩。
「你叫什麼名字呀?」
女孩白淨的臉蛋上,有一塊小小的紅色胎記,在右眼下面,像一顆星星。
「我叫朝見(asami),京極朝見。」
「朝見……嗎……真好聽。」
「老爺爺,你在這裡幹什麼呀?」
「我在等人。」
「等誰呀?」
「等……」
他抬起頭,看向遙遠的海平面——
「等天亮。」
……
又過了幾年,他便一個人孤零零的離開了這個世界。
按照他的遺願,他的墓碑立在一個小小的灰色墓碑旁邊,灰色墓碑沒有名字,只雕了一枚櫻花徽章,那片墓地對著海,每天早上都能看到最美的朝陽。
葬禮結束後,高木涉偷偷問自己的妻子:「佐藤,降谷長官旁邊的那個墓碑,是誰的啊?」
「這個……不清楚啊,可能是早年犧牲的前輩吧。」
工藤第三代都已經蹣跚學步了,小小的工藤三代目拉著工藤蘭的手,心緒早已經跑到了千里之外:「一會去吃冰淇凌吧,好嘛?」
她仰著頭,這樣問道。
「自己不可以去哦,要注意安全。」蘭溫柔的笑著。
「怎麼會——日本是一個超級超級安全的國家啊!」工藤三代目誇張的比劃了一個圓形。
白髮蒼蒼的毛利小五郎笑了笑——
安全這個詞,太奢侈了……
這可是無數人用命換來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