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井秀一跟蹤了她,但是她的反偵察意識很強,在賽馬場附近他就脫梢了,他猜測她大概在賽馬場,便跟了進去,可是觀眾席人頭攢動,他一時間根本無法辨別出知晝的位置,無奈之下,他只好呆在賽馬場出口,等了大半天,才看到她慢慢走出來。
知晝吃完晚飯,站在公交站牌路邊的時候,赤井秀一悄悄走到她身後。
他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出聲。
他只是想問一問,你是不是別的機構派進組織的臥底。
遲疑半天,他發現這句話問不出口。
因為臥底猜疑鏈。
他無法確定她是否持有善意,而且,即便自己持有善意,他也無法確定她是否認可這種善意。
她是不是組織的人,她是不是別的臥底,他都不確定。
赤井早就設想過猜疑鏈的所有結果,但因為是猜疑鏈,所以是沒有終結的猜忌,這是無解的。
不過也不是完全無解,猜疑鏈的終結,建立在信任的基礎上。
他對她有沒有信任?
答案當然是否定的。
所以,‘你是不是好人’這種話,和‘fbi想把你推出去背鍋’這種話,他都沒辦法說出口。
思來想去,最終,他退了一步,隱回樹影裡。
如果cointreau因為這件事死了,那只有抱歉,他也無能為力。
這就是臥底的悲哀。
車燈輕閃,白色的馬自達打著轉向燈停在路邊。
知晝坐進去,關上車門的瞬間朝赤井秀一所站的陰影處看了一眼。
「怎麼了嗎?」安室透見她表情不太對勁,便關切的問道。
「沒事。」她扣上安全帶,搖了搖頭,「只是覺得有點困。」
「最近你總是很困。」他輕笑一聲,發動車子。
「那是因為你太折磨人了!」她皺著眉,撒嬌似的說道。
說完這句話,她便生氣的將腦袋扭到一邊,抬著眼睛看著滿天星河。
「今晚天氣真好,星星全都看得見呢。」她將手貼在玻璃上,映的眸子閃閃爍爍的,「聽說人死了會變成天上的星星,這麼多星星,該是多少條人命啊。」
「怎麼突然說這種話。」他握住她的手,「出什麼事了嗎?」
「啊?沒有。」她笑嘻嘻的貼過來親了親他,「我也想做一個活在童話裡的女人啊,不可以嗎?」她撅撅嘴,彷彿很生氣的樣子。
他輕笑一聲,抓過她的手包在手掌中,拇指在她手背上摩挲了幾下,才緩緩說道:「既然這樣的話,我有個好地方,你有興趣嗎?公主?」
他帶她去了一處無名的小山丘。
這地方俯瞰下去,是整個東京絢麗的霓虹燈,四處沒有人工照明,昏暗的草地上,除了遠處城市的燈光,只有滿天閃爍的星河。
「上來。」他坐在車前蓋上,朝她伸出手。
知晝被他拉進懷裡。
「我小時候就覺得,不管是看夜空還是看夜景,這地方都是絕佳。」他坐在她身後,手臂環著她的腰,下巴在她頸窩處蹭了蹭,髮絲撩過她的頸間,癢癢的。
她仰起頭,看著頭頂數不清的光點。
「真好看。」她笑著,抬起手,似乎想要將那些星星抓進手中似的。
如果我死在你前面,你想我的時候,就看看星星吧……
這句話哽在喉間,最終還是沒說出來。
他是很敏銳的人,她表現出過多的消極,會被他察覺的。
知晝靠在他懷裡,只覺得眼眶酸澀。
「唔……」她捂住眼睛,「風太大了。」
「有東西吹到眼睛裡了嗎?」
「嗯。」她點點頭,匆忙的用手背抹去不斷溢位的淚水,「好疼。」
「別動。」安室透捧起她的臉,直視著她不斷流淚的眸子,「哪隻眼睛呀?怎麼都在流淚啊?」
「兩隻眼睛。」她撲進他懷裡。
「我給你吹一下。」
「好了,已經好了。」她蹭了蹭他的胸膛,語氣像是在撒嬌。
他撫著他的頭髮輕笑著嘆口氣。
「怎麼辦呀?」她喃喃道。
「什麼怎麼辦?」
「太愛你了……怎麼辦呀?」知晝抬起頭,親了親他。
怎麼辦呀……零……
我現在……一點都不想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