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約會……」知晝挑挑眉,目光看向桌面上厚厚一沓資料,「就是來跟我討論案情的嗎?」

因為不要太張揚,所以選了圖書館嗎?

很奇怪,但確實是安室透這傢伙能幹出來的事。

「東京的連環殺人案你很介意,我弄來了所有的檔案。」他將一杯冒著熱氣的水推到她面前,滿臉認真的說道。

這些檔案雖然都是影印件,但從風見那裡拿出來的時候還是挺困難的,他對這個年輕的,正在執行危險臥底任務的上司還有些芥蒂,畢竟兩個人才認識一年多。

風見對安室透的某些行事作風有點不滿,比如他為了達成目的會走法律邊緣的灰色地帶,這讓極富正義感和做事一板一眼的風見裕也頗有微詞。

知晝雙手覆在水杯上,低頭一笑。

「三天前,又有一名女性,被姦殺後,拋屍在樹林。」知晝說著,開啟檔案袋:「那,開始吧。」

「我介意的主要是一件事,就是殺害白木惠子的兇手,和這個連環殺人案的兇手,是不是同一個人。」

「三個現場唯一的聯絡,就是那條花絲巾。」安室透點點頭,走到知晝身後,「後兩個女性被姦殺,但是拋屍地點相距很遠,基本可以排除沒有私人交通工具的流浪漢。」

「白木惠子的死亡現場,雖然像是搶劫後過失殺人,包裡的錢和身上的首飾都被拿走,但最值錢的是她的提包,即便是二手倒賣,也能賣個不錯的價格。」知晝抽出一張照片,拍的是被隨意扔在現場的,白木惠子的手提包。

「所以,應該是殺人後,偽裝成搶劫激情殺人。」安室透點頭認同。

「但是後面兩個死者,連外套上貼的廉價寶石都被扣走了。」安室透抱著手臂站在她身後,「基本可以確定……兇手有兩個人。」

「連環殺人案的兇手,無意中或者最先發現了白木惠子的屍體,然後模仿白木惠子的死亡現場,又犯下了兩樁案子。」知晝回頭看向他,繼而問道:「那有沒有可能,或許,這個連環殺人案的兇手,目睹了白木惠子被殺的全程?。」

「如果抓到這個兇手,就能找到殺白木惠子的那個人。」安室透翻出地圖,將三個案發地點畫出來,「拋屍地點沒有規律,兇手該是可以到處走動並且不被人懷疑的人。」

「快遞員、外賣員、計程車司機。」知晝撐著腦袋,手指一下一下輕叩桌面,「考慮到拋屍的交通工具,可以排除外賣員。」

「我會讓公安排查案發地點附近出現過的這類人。」安室透點點頭,試探性的,將手搭上她的肩膀。

知晝輕輕撫摸著他的手背,動作非常自然,就像情侶。

「我沒想到第一次約會是在這種地方做這種事。」她轉過身來,朝他伸出雙臂,「很奇怪,但是意外的,很不錯。」

安室透向前走一步,知晝環著他的腰,將腦袋靠在他結實的小腹,緩緩說道:「跟你討論案情很舒服,感覺所有的思路你都能接上。」

他輕輕撫著她的發:「前輩……所以初戀……」

知晝鬆開他。

安室透心裡‘咯噔’一下。

他是不是說錯話了?

「真是的。」知晝笑了起來,「你真的很想知道?」

他非常用力的點了點頭。

「那走吧。」知晝提起包,開始收拾桌上凌亂擺放的資料。

「去、去哪?」他將資料收好,打包放進檔案袋裡。

「見初戀呀。」她笑。

……

黑色西裝,黑色禮帽,絡腮鬍,壓在帽子下雜亂的黑髮,手中拿著一把史密斯·韋森出品的左輪,正舉著槍,對準了安室透的腦門。

安室透目瞪口呆。

盯著玻璃櫥窗內展示的那個手辦目瞪口呆。

「喏。」知晝曲起手指,敲了敲這個玻璃展櫃,「初戀。」

次元大介。

漫畫魯邦三世裡的一個人物,神槍手,慣用槍是左輪,喜歡喝波本威士忌。

他死死的盯著那個價值不菲的精緻手辦,只想說兩個字——

就這?

他當假想敵一樣吃了幾個月醋的‘初戀’就這?

真離譜啊,安室透。

他在心裡對自己說。

「小的時候經常看魯邦三世,覺得次元大介很帥嘛,就挺喜歡的,後來別人問起來,我就說他是初戀。」她微微歪著腦袋,看著展櫃裡的那個手辦,又看向安室透驚愕的臉,笑出了聲:「再怎麼猜,你也不能猜我的初戀是毛利老師啊,他女兒都那麼大了。」

「因為,所有的線索連起來,都只能指向毛利老師啊。」他思索片刻,繼而說道:「我先入為主了。」

「真是的……」兩個人離開那個手辦展廳,漫步在回家的路上,安室透滿臉懊惱,「我竟然吃紙片人的醋,三個月。」

他們停在十字路口,正是紅燈,知晝停住腳步。

「好了,就送到這裡吧。」

安室透:其實更想送你到家門口的。

她說完,踮起腳尖,輕吻了他的側臉。

「很開心。」她這樣說。

「只親臉怎麼夠呢?」他笑了一下,朝她低下頭。

知晝眨眨眼,而後蜻蜓點水一般的吻了一下他的唇。

「我家在那棟樓。」順著她指的方向,安室透看向一棟燈火通明的高檔公寓。

「下次……」她踮起腳,湊近他的耳邊,「上來坐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