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的人還沒來得及回話,厚重的雕花紅木門被猛地推開,緩步進來的是三個男人,領頭的那個淺金色發,有著漂亮的小麥色肌膚,他身後的兩個,一個黑色長髮,帶著頂黑色針織帽,目光陰冷,是個像野狼一般恐怖的男人,而另一個,是明顯的亞洲人長相,下巴上有些未修剪的胡茬,不過整個人並不顯邋遢,是個將野性和內斂結合於一體的魅力男性。
「我是日本那邊的人,想跟大家談談拉斯維加斯的生意。」安室透走向空著的勞倫坡家族的椅子,他抬了抬手,赤井便拖著勞倫坡大少爺的衣領,將他扔上了椅子。
他已經被用過刑了,額頭滿是冷汗,臉上還有未癒合的傷口。
「日本人憑什麼取締義大利人?我們和義大利人合作多年了,大家都懂規矩,從沒有出過問題。」說話的中國黑幫掌事人是個蠻有書生氣的中年男人,穿著一身裁剪得體的中山裝,手裡拿了一串把玩的鋥亮的佛珠。
「圓桌會議最講規矩。」安室透拿出一個小巧的黑色錄音筆,摁了一下播放鍵後,輕輕放在桌上。
「俄羅斯人賣的貨全是破爛,我們想插手毒品生意很久了——」
「英國人找來的妓女又髒又醜,哪比得上我們從東歐弄來的十三四歲女孩——」
「我愛我的哥哥,我真巴不得給他生個孩子,可惜不能,你跟我生個孩子,哥哥會當親生孩子看待——」
「什麼狗屁圓桌會議——」
整個室內一片寂靜。
播放器中,那女人還在喋喋不休。
「義大利人不守規矩,我們日本人了不一樣,我們接手勞倫坡家族的生意,大家有錢一起賺。」安室透說著,目光危險的掃過在場的所有人,觀察著他們的神色,沉聲說道——
「我的話說完了,誰贊成?誰反對?」
室內沉默良久。
大概過了兩三分鐘,才有一個微弱的聲音發出:「我反對。」
安室透看向聲源方向,是自己身邊的這個義大利人。
西索爾·勞倫坡。
安室透目光一暗,從口袋裡抽出一把摺疊小刀,‘唰’一下將刀刃甩出來,將西索爾的手按在桌面上,然後一刀切下去,切掉了他四根手指。
西索爾捂著手指的斷口處痛的驚呼,額頭上滿是冷汗,整個人頹然的從椅子上摔下去。
「把手指撿起來。」
安室透掏出手帕,不緊不慢的擦著那把匕首,幽幽的說。
西索爾已經痛的快要昏厥,他躺在地上哭喊,根本沒辦法對他的話作出反應。
「把手指撿起來。」
他又說了一次,語調更沉。
西索爾顫顫巍巍的撿起掉在地毯上的幾根手指,抓在了手裡。
「扔到桌子中央。」
他照做。
四根手指,像四根小蘿蔔,骨碌碌的滾到桌子中心位置,毫無保留的展示給在場的眾人。
美國人掏出紙巾,擦了一下冷汗。
俄羅斯人將手中的雪茄放在桌上,不敢再抽了。
英國人往椅子內縮了縮,甚至不敢看向安室透。
中國人停了轉動佛珠的動作,將手中的佛珠輕輕放到桌上。
「我們做事,就是這樣。」安室透擦著刀上的血,如此說道。
「所以,我再問一遍。」他將血跡擦淨,把那把摺疊刀扔到桌上,發出刺耳的碰撞聲,在這個靜謐的室內聽的格外清晰,接著,他抄著口袋,似乎勾起一個笑意——
「誰贊成,誰反對?」
……
「這件事辦的挺漂亮的,我已經跟boss請示過了,等你回來就給代號。」
「多謝了。」安室透對rum輕聲道謝,語氣中難掩疲憊。
終於算是熬出頭的感覺。
他結束通話電話,站在候機廳的落地窗邊,窗外是黑茫茫的夜景,偶爾閃爍的光點是飛機和跑道上的指示燈。
他端著杯熱氣騰騰的咖啡,從玻璃中看到了自己的樣子,以及緩步向他走來的諸伏景光。
他們已經在美國呆了一個月左右,接手勞倫坡的生意,清理殘餘勢力和其他棘手的不平和因素,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快回國了。
他抿了一口咖啡,無端的想起知晝那張冷冰冰的臉,突然輕笑了一下。
「景。」他看向遠處坐著的赤井秀一,那男人似乎低著頭在玩手機,完全沒有注意這邊,他便輕聲叫著景光的真名,緩緩說道:「如果想到一個人,我就會很緊張,心跳的很快的話……是因為我喜歡她嗎?」
「欸……欸!!?」景光先是一愣,而後驚訝的瞪大了雙眼,「不是吧……零,真的假的?」他壓低聲音說道。
「可是,她好像有初戀啊。」他皺了皺眉,又說道。
「都說了是初戀啦。」景光拍拍他的肩,「初戀就是給人回憶用的,你喜歡就趕緊追啊,優柔寡斷磨磨唧唧的,我會看不起你的。」
安室透看向窗外蒼涼的天,黑漆漆的夜幕將所有的光都遮住了,這晚連星星都很稀少,天空像個望不到底的深淵。
他不太敢。
正思索著,候機廳內突然騷動,大量身著制服的fbi一擁而入,領頭的是個金髮戴眼鏡的美國女人,他朝安室透出示了自己的證件,沉聲說道:
「安室先生,我們是fbi,您涉嫌殺害索菲亞·勞倫坡,請您跟我們回去,協助調查。」
接著,她的目光看向景光和坐在遠處的赤井,沉了沉聲,道:「還有您的同伴,也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