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的。」毛利小五郎滿臉不忿的盯著工藤新一那張臉,對著一旁的毛利蘭不停的發著牢騷:「為什麼要叫上這小子啊?」
「欸,可是媽媽沒時間嘛,而且媽媽說她不想跟你出來旅遊。」海風吹起毛利蘭的長髮,這一年,她十二歲。
「聽說香港賽馬很火的,等我到了我要大賭一筆,你們倆隨便玩,注意安全就行。」毛利見發牢騷沒用,便叼著煙仰頭倒在泳池邊的沙灘椅上,絮絮叨叨的說道。
「聽到沒有?」他睜開眼,才發現蘭早已經湊在工藤新一旁邊,兩個人扶著郵輪的圍欄,面對著汪洋大海說說笑笑,海鷗翅膀振動,帶起腥澀的海風。
他突然有種‘女大不中留’的感覺。
……
安室透和知晝搬了住處,畢竟總是住在酒店裡也不是個辦法。
三合會依舊以為安室透才是說話算數的那個,在旺角給他安排了一間高檔公寓,知晝這邊就沒那麼幸運了,她的住處是一棟老舊的筒子樓,坐落在尖沙咀的老城區。
在組織的人到來之前,知晝並不想引起三合會那幾個人的懷疑,尤其是那個明顯看上去非常多疑而且細心的跛子,所以住什麼地方她都無所謂。
而且,上次交易過程中警察突然插手,她不清楚是不是安室透給香港警察透露了訊息,如果不是他,那說明三合會有內鬼;如果是他,那知晝就更要躲得遠遠的了,萬一他出了什麼紕漏,她可不想被一鍋端。
不過,她已經提醒過了香港警察團體內有組織的人,他應該會小心謹慎……吧?
其實,在三合會那邊看來,他們兩個的嫌疑非常大,之前所有的交易都沒出過這麼大的問題,只有這兩個日本人來了以後,第一場驗貨就被警察把槍架腦袋上,實在是可疑的很。
所以安室透那住處,日日夜夜都是佈滿了三合會的眼線的,與此相比,知晝就覺得自己這地方似乎也沒那麼差了。
知晝住的地方,隔音不好,設施老舊,住戶雜糅,有經濟條件不算好的一家五六口,擠在十幾平的小房子裡艱難的過著生活,有行跡浪蕩的陪酒女,每晚都會帶回不同的嫖客,還有藏在樓道里的癮君子,比如知晝面前的這幾個。
他們幾個人靠著斑駁的,牆皮脫落的牆壁,旁邊的酒精燈是昏暗的過道中唯一的光源,酸澀的海洛因揮發的味道一股腦的湧進她的鼻腔,很上頭。
知晝皺皺眉,從他們身邊快速離開。
幾個人已經吸成了一灘爛泥,嘴裡嗚哇嗚哇的說著胡話,甚至在知晝走過的時候,嬉笑著試圖抓住她的腳腕。
「滾遠點。」她冷冷的低聲罵了一句,並不想跟他們浪費時間。三合會約了他們吃早餐,她不想在路上耽誤,又平白的遭人懷疑。
早餐定在銅鑼灣的一個小攤面,早晨六點多鐘,正是香港這個城市最忙碌的時候,各式各樣的人,操著各式各樣的身份忙碌的行走於這個世界上,唯一止步的時候,或許就是在這個早餐店買一個肉包子,再搭上一杯豆漿。
這家叫‘發財’的早餐店是典型的香港大排檔裝飾,露天的位置搭了個雨棚,稀稀拉拉的擺著幾張老的掉漆的園木桌,早上的時候,一人高的籠屜冒著滾滾熱氣,裡面的小籠包香氣撲鼻,到了晚上,路邊燒烤攤一架,這又是一個讓人推杯置盞不亦樂乎的好去處。
「嚐嚐,咱們管這叫‘雲吞’。」四指劉託著碗,‘嘶溜’一下吸進去一個滾燙的雲吞,嘶哈嘶哈的呼了幾口氣,問道:「好吃吧?」
安室透樂呵呵的點頭,手裡的小鐵勺撞的碗壁叮噹作響。
「我們通哥,就是幹這個白手起家的。」四指劉說起往事,眉飛色舞,「當年通哥,打遍整個銅鑼灣,他們都不信吶,說還打不過一個臭做餛飩的,就提著砍刀來找事。」
「你們日本也有的吧,這麼長的砍刀。」四指劉比劃著,兩隻手臂隔開半米長,「就這麼長,二十多個人,通哥全給砍了。」
安室透露出一副既敷衍又認真的笑意來,一副聽的入迷的樣子,知晝則低頭認真的吃著那碗熱氣騰騰的雲吞,時不時的抬頭做出一個崇拜的眼神,以滿足四指劉的虛榮心,讓他繼續講下去。
「別說通哥了,我們三合會,哪有吃素的。」四指劉拿手肘撞撞安室透,「你別看我二哥,腿腳不利索。」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刻意環視了一下四周,才低聲說道:「二哥對這事兒很忌憚,他的眼線又到處都是,我真怕我背後說他,回去就被——咳!」
他拿手比了個割脖子的動作。
「我懂得,就咱倆知道。」安室透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二哥那腿,你知道怎麼弄的吧?」他摸摸鼻子,繼續說道:「當年,他被警察追,兩個人都掉進太平山的山溝裡去了,好傢伙,我們找了三四天,愣是沒找到人,後來還是二哥,揹著那個快斷氣的警察,從山裡走出來的。」
他仰頭喝了一口雲吞湯,被燙的滿臉通紅:「他腿摔斷了,三四天沒找到地兒治,又走了那麼遠,他媽的就沒治好,跛了。」
「那他為什麼還要救那個警察?自己出來的話會快很多吧?」安室透問道。
「後來二哥說,倆人掉下山,警察手裡有槍,但是沒殺他,那警察說這樣倆人都別想出去,不如合作,等下次見面,再拼個你死我活。」
「二哥是個有情有義的人啊。」說道動情處,四指劉做作的抬手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淚珠。
安室透的視線在他手上一瞟,他立馬會意。
「你想問我這手怎麼整的吧?」他掏出一根雪茄,一拍桌子,氣勢瞬間提升了幾個檔次:「想當年,我他媽也算尖沙咀一條龍,結果被條子逮了,他們把我拷車門上,全抓我小弟去了,我當時就想,我可不能死,不能就這麼被抓回去,我就拿那個車門啊,把我大拇指給夾斷了,才把手從手銬裡給拿了出來。」
說著,他舉起手在安室透面前晃了晃,讓他三百六十度細緻入微的看的清清楚楚。
「所以,人送外號四指劉嘛,不過我說,這可不是什麼殘廢,這是男人的勳章啊。」
安室透引導話題的功力實在是厲害,幾句話就哄的四指劉把兄弟仨的底細全都吐了個乾淨。
「這些夠吃嗎?要不要再跟廚師要點?這家店是咱們三合會的,管飽。」
四指劉說著,吸了吸鼻子,是毒癮上來了。
「過幾天咱們交貨,就在這,通哥的意思,叫我先帶你們來熟悉熟悉地形,三合會做大生意都在這,咱們中國人管這叫‘大隱隱於市’」他嘿嘿一小,從口袋裡摸出來個小瓶,往食指指節上倒了點粉,猛吸了進去,揉了揉鼻子,才說道:「你是不知道,通哥殺人,也喜歡在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