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顆。
知晝數著,將第五顆子彈放在了第二層。
他的手依舊很穩,一絲晃動都沒有。
不愧是警校第一啊。
她在心中嘖嘖稱歎。
「警察裡面,有我們的人嗎?」
他似乎是不經意的,但是又帶著求知慾的,這樣問。
知晝的手一頓。
「你這是在跟我打探訊息?」她目光迅速的沉了下來。
「啊這倒不是,只是好奇罷了。」
知晝放上第七顆子彈。
「好奇害死貓,你應該明白吧。」
「是……抱歉。」安室透點點頭,看著知晝把第八顆子彈摞上去,手輕輕一抖,那些銅殼便噼裡啪啦的掉在了地上。
「撿起來。」知晝把玩著手裡的子彈殼,走去了下一個人的射擊視窗。
「前輩。」安室透叫住她,「那天你跟我說的那個小賭場的位置,能寫給我嗎,我有些記不清了。」
他遞上來一個巴掌大的記事本。
知晝接過,將本子橫過來,拇指一翻,就開啟了第一頁。
糟了。
她目光一閃。
這是警察的慣用手法,單手翻頁,橫向記錄。
「拿著。」
想到這裡,知晝‘啪’一下合上本子,朝安室透招招手,示意他上前,接著把手中的子彈殼嘩啦啦的倒進了他的手心。
然後她把本子換到左手中,自然的調轉了一下方向,拿起筆潦草的寫了個地址。
「你可不要偷偷抽幾沓錢放進自己口袋裡啊。」她警告似的,看了他一眼。
「怎麼會。」安室透純良的笑,摸了摸鼻尖。
知晝抓起他手中的子彈殼,擺擺手去了下一個射擊視窗。
但是她的目光卻沉沉,看不出情緒。
是了,警察裡面有內鬼。
岸冢老師到底是怎麼暴露的,他們至今還被矇在鼓裡,如果不抓出這條藏在警察內部的暗線,她永遠無法跟安室透和諸伏景光接頭。
而最可怕的是,他們已經失去了一個混入組織多年的,達到中高層的,並且有一定話語權的岸冢,而對於警察內部的那個內鬼,他們卻毫無頭緒。
不知道什麼時候起,他們就在被人牽著鼻子走了。
這種感覺可不好。
他們已經足夠小心翼翼了,尤其是知晝。
她的真實背景資料,只有毛利小五郎一個人有,在毛利小五郎不叛變的情況下,她就是絕對安全的。
而安室透,畢業之後被特聘進警察廳,然後才進了組織,他的底細是否被遮蓋乾淨,她不清楚。
「喂喂,聽說了嗎,這次那個情報販子的死法,跟幾年前那個……那個叫什麼郎的連環殺人犯,死法是一樣的。」
「監獄裡上吊的那個?我記得,死刑前自殺了,當時還上了新聞。」
「他叫什麼來著……」
「沼淵吧,好像是姓沼淵?」
「不是啦,是照淵。」
「是蛸淵吧?」
訓練結束後,他們七嘴八舌的談論傳進安室透的耳朵。
他低著頭專心擦著槍,只是隨意聽聽,並沒有放在心裡。
知晝從他們身邊路過的時候,聲音低低的說了一句:「這麼關心別人的生死,你們也想試試那種死法嗎?」
她語氣依舊很平靜,一點情緒都不帶的那種,在他們聽來,大概只是因為話多而被訓斥了。
若不是安室透低著頭,正好撞見她握的緊緊的拳頭的話,他也以為她是在單純的訓斥他們過多的閒話。
這個人……她認識嗎?
叫什麼……沼淵的……
……
教堂的懺悔室中,隔著那層紅木雕花木窗,安室透靜坐著,聽原處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隨著這腳步聲,有紙袋輕響,似乎是來人一邊走,一邊拿手中的袋子輕拍著腿。
‘嘩啦’一聲,另一側的門被來人拉開,這人坐在安室透旁邊,動作很輕,接著,兩人中間的木窗被拉開一條小縫,一個薄薄的牛皮紙袋被遞了過來。
「最新的聯絡電臺和暗號。」旁邊的人這樣說。
聲音很輕,刻意壓低了音調,他只能勉強聽清這人說了什麼,連對方是男是女都無法確認。
「前輩,沼淵這個姓,您熟悉嗎?」安室透敏銳的察覺到身側的光影變化,是來人站了起來,拉開了門。
「不該問的事情別問。」來人腳步一頓,冷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