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畢竟不如家裡舒適,井蓮這一夜睡得十分不穩,時夢時醒。最後索性起身,倚在窗前,看天漸明。
律師打電話來,約在下午。整個上午,無所事事。她幾次想給遠在加拿大的親人打個電話,卻又不知道要說什麼。當年父母反對她嫁入阮家,一度鬧得非常不愉快,移民後聯絡越發的少了。十年來,阮家就是她的天地,爾蓁就是她的軸心,如今,只孤身一人出來。心頭有無限淒涼。
她在飯店餐廳用餐,經理認出她來,過來為她拉開椅子。
「夫人,您等人嗎?」
她笑了笑,「不,就我自己。」
雪已經停了,從餐廳看出去,只看到一片白雪堆積的屋頂。外面是一個潔白冷寂的世界。
下午,爾蓁遲到了,井蓮和律師等了他近半個鐘頭。
他匆匆趕到,只說了句「對不起」。沒說為什麼遲到,他從不解釋。
他還是那麼冷漠沉靜,一言不發。
律師宣讀了一系列條文,詢問雙方意見,兩人都表示沒有異議。井蓮在檔案上籤上了自己的名字。她原以為會很艱難,卻發現自己十分平靜。
爾蓁隨之簽上了他的名字。
他們離婚了。手續如此簡單。
走出律師樓,外面的冷風撲面而來,讓人全身肌膚不由一緊。據說,下雪的時候其實不是最冷的時候,雪停融化的時候最冷。看來確實如此。
爾蓁和她並肩出來,問:「去哪裡?我送你。」
「不用了,我隨便走走。」
這次他沒有堅持。井蓮招了計程車。
爾蓁為她拉開車門。
「再見。」他說。
「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