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龜奴面露苦澀,幾乎央求著他收下:「小公子,您要是不收,小奴回去可是要捱打的。這天寒地凍的,捱了打很容易染上風寒,到時候小奴有個三長兩短,小奴在揚州的老母就沒人管了。」
他連說帶嚎,見齊鳶神色猶豫了一下,又忙收斂了一些,眼巴巴道,「再說這衣服是照著公子的身量做的。你看這狐皮都是出鋒的,公子不要,別人也穿不了。要改尺寸的話可真就瞎了好東西了。」
「我的尺寸?」齊鳶卻皺眉,看向小龜奴,「我又沒請裁縫上門,婉君姑娘怎麼知道的?」
小龜奴愣住,臉色有些尷尬。
齊鳶道:「我屋裡有地龍,並不覺得冷。更何況我平時也不出門,便是出門,這衣服也太招搖了,不適合我。你拿回去吧。」
「公子就行行好,別為難小的了。」小龜奴嘴巴一撇,幾乎要哭出來,「婉君姑娘的確不知道公子的尺寸。其實……其實……」
齊鳶看著他。
小龜奴支支吾吾,委屈道:「其實尺寸是謝大人給裁縫的,這狐皮料子也是謝大人親自送來的。」
齊鳶:「……」謝蘭庭?他怎麼知道的?
齊鳶愣住,隨後他想到了某種可能,臉上頓覺騰騰發熱。
「你們謝大人回京了?」齊鳶轉開身,假裝翻著桌上的東西。
小龜奴道:「是。大人這兩天都在晚煙樓。」
齊鳶:「……」不知道是不是想多了,齊鳶總覺得這小龜奴有點強調什麼的意思。
他狐疑地回頭看了小龜奴一眼。那小龜奴倒是機靈,飛快地低下頭朝他行禮,「公子心疼心疼小的,小的差事辦好,回去還有賞呢。」
齊鳶把書合上,過了會兒道:「那就放那吧。」
短短幾天的功夫,京城倒是真熱鬧了。小龜奴歡歡喜喜地走了。齊鳶看著那件錦袍發了會兒愣,直到常永捧著一包烤栗子進來。
「少爺,這栗子還正熱乎著,你先吃著。我去把衣服收起來。」
齊鳶「嗯」了一聲,想了想又道:「衣服別收了。」
常永「哎」了一聲。
齊鳶剝了個栗子放嘴裡,等那點清甜焦香在口中散開後,他不由一笑:「等過會兒,你去找個馬車回來,最好找嘴巴嚴實不能亂說話的。讓他敲關門鼓前來門口等著。」
「好咧,」常永麻利地應下,又好奇,「少爺要出去?」
「嗯,」齊鳶道,「去晚煙樓。」
京城的宵禁管得十分嚴格,一更後若還在街上游蕩,不管是什麼人,都會被拷走問罪。因此臨近宵禁時,路上早早就沒有行人了。
齊鳶換了衣服,戴著大帷帽,坐上了常永租來的馬車。
不到一刻鐘的功夫,他便抵達了晚煙樓。
常永雖然來過晚煙樓的,但仍是無法抵抗樓裡姑娘們的熱切眼神,臉色漲紅地跟小龜奴要了一間上房,先帶齊鳶進去,又讓人去告訴婉君姑娘。
齊鳶扭頭,看他紅著臉,頭上冒汗,不由笑了起來:「我在這裡等人。你不用管我,自己點菜喝酒去吧。聽說晚煙樓的造絲雞很好吃,你身上可帶銀子了?」
常永忙道:「帶了帶了。」
齊鳶嗯了聲,調侃道:「那就好,咱又不缺銀子,別小氣吧啦的,多給姑娘些賞銀。」
常永:「……」
常永又被齊鳶打趣一頓,出去的時候臉紅成了猴屁股。
他在外面找了個地方,果真點了幾道菜,又要了點酒。只是目光並不敢離開齊鳶的房門。
雖然晚煙樓是婉君的地方,應當安全的很,但常永並不敢大意。
謝蘭庭跟齊鳶鬧掰的那天,將常永叫到跟前,給他唯一要求便是——如果齊鳶留他,他必須保證齊鳶任何時候都不會有危險。
不多會兒,酒菜一道道地被呈上來。常永一直望著那邊,不由疑惑起來,怎麼過去半個時辰了,也沒看到婉君姑娘去見齊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