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因為那塊香墨。」謝蘭庭似乎已經有所猜測,低聲道,「給你寫信時,正巧有人送來一塊香墨,說是裡面有齊府的意可香。我記得你說過意可香原是宜愛香,適合表情會意,因此特意換了這個……」
齊鳶不妨他如此直白地說出用墨意圖,饒是心裡正氣著,也忍不住臉面發燙,目光一閃,轉開臉看向了別處。
「意可香是冬香,這添了意可香的香墨也是今年才做的,要十月底才開始賣。現在連揚州城裡都難買到,更何況西南各府。」齊鳶想到昨天自己嗅到熟悉的香氣時的震驚,語氣黯淡下來,「謝大人押送糧草去崖川,走了一個多月還能用上最新的香墨,令在下佩服。」
「我最初的確奉旨押送糧草。只是後來又接到了聖旨,說西川王有意合談,押糧一事暫時押後。」謝蘭庭道。
齊鳶一愣:「那糧草呢?「
謝蘭庭搖頭道:「哪來的糧草?朝廷撥不出銀子,所謂押糧不過是一路走一路徵罷了。現在北方大旱,只能從富庶之地強徵一些。到現在總共不過是幾萬石而已。」
齊鳶怔了怔,突然想到了城外的那些流民。說是十萬流民圍了揚州城,可那些流民分明是有東西吃的。
「你徵來的糧食呢?」齊鳶問。
果然,謝蘭庭道:「流民圍困揚州,差點釀下大亂,那些糧草自然是拿來接濟災民,為揚州解圍了。」
齊鳶愣住,過了會兒不禁失笑:「這流民和糧草出現的時機倒是好巧。」
流民肯定會有,但揚州城外看似懶散,實則訓練有素的那些,絕不會是普通受災的老百姓。
齊鳶心裡早有了大膽猜想——假如有人借押糧之事徵來糧草,再嘯聚災民,蓄意造反,也不是不可能。
只是天下一亂,受苦的終究是老百姓。而自己作為朝廷的應試舉子,如果知道了有人要反,又該如何面對?
齊鳶沉默下去,隨即又想到了另一個問題——謝蘭庭若是有反意,災民或許只是個引子。他差點忘了,數月之前,江浙的海防水兵全被謝蘭庭插手整過!
彼時他還詫異,海防江防的官員中不少是二皇子黨,謝蘭庭竟然不懼二皇子的勢力一視同仁,整頓水兵,重算糧餉……他只當謝蘭庭是如蘭公子,一身俠義,哪能猜到這人是在暗度陳倉,籌謀當個反賊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