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文雋只知道錢知府跟齊家不合,聽到這個頓時火冒三丈,皺眉道:「錢知府欺人太甚!他就不怕你們告官嗎?」
三人眼見著就要到府衙了,那位挨保的廩生也等在了知府衙門。孫輅忙拉了劉文雋一下。
齊鳶搖頭道:「他既然這樣做,應是有恃無恐的。更何況我現在馬上要府試,家裡人哪裡敢惹他?至少等考完府試再說吧。」
孫輅點點頭,也安慰道:「望社集會五月中旬開始。小師弟二十五日考試,發榜約莫也要五月中旬了,時間上本就衝突。文社集會日後還能看,小師弟先好好考試才是最重要的。」
他兩頭安慰著,見劉文雋把火氣押下去了,這才帶著倆人進去報名,與挨保人見了禮,眾人各自簽字畫押,齊鳶又將保費付給那位保人。
那保人衝他拱拱手,齊鳶從府衙離開後,忍不住回頭,就見那人又領了一個生童進去。
「現在廩膳生員遠不如赴考的生童多,所以給人作保已經成了生財之道。這位師兄已經決意不再繼續科舉了,每年只保持住廩生的身份,靠給人作保便能收穫不少銀子。」劉文雋道,「可惜如緒兄臉皮薄,又不會鑽營,不招人喜歡……也就小師弟年年找他。」
齊鳶之前聽遲雪莊說過,張如緒似乎已經娶了嚴憐雁過門,然而倆人卻又不住在一處,張如緒仍在家中養傷,而嚴憐雁也依舊在花船上做清倌,只不過換了婦人打扮。
張如緒臉皮那麼薄,是怎麼能接受妻子依舊做清倌的?
齊鳶想不明白,又不願多生是非,因此並沒有去詳問過。
劉文雋與孫輅顯然也不願多談,各自搖頭嘆了幾口氣,隨後便換了話題,帶著齊鳶一同去了一趟書肆,買了幾本各省的宗師考卷帶回乃園。
四月二十日這天,揚州府試正式開始。
各縣的儒童們早已從各地趕到了揚州府,當地客棧爆滿,生童們便又四處尋找落腳的地方。因府試是半夜十分入場,所以街道上又出現了不少賣高腳燈籠的。
褚若貞給齊鳶放了假,不再讓他做題,以免他過於緊張,影響發揮。又命他這幾天好好養身子,萬萬不可再次帶病入場。
齊鳶經歷過上次的事情,自己也小心了許多。回到齊府後的這幾天,他便學著放鬆下來,每天吃飽喝足四處溜達,晚上則用熱湯泡澡驅乏。常永也湊熱鬧,去買了一盞狐狸模樣的大燈籠,準備送考的那天用這個找人。
至於銀霜等人更是緊張地不得了,考籃裡的那點東西每天都要檢查幾遍,生怕準備得不全。
吃食上更是注意,冷了熱了甜了鹹了,什麼擔心都有。一會兒怕齊鳶吃得太素,身子養不好,一會兒又擔心東西魚肉太膩,傷著胃口。幾個丫鬟如臨大敵,進來出去大氣都不敢出。
對於這些,齊鳶心裡哭笑不得,安慰了她們幾句之後便不再管了。
他心裡清楚,對於齊府來說,他如果能夠考中府試,估計跟別人家孩子中舉差不多,那可是天大的喜事。而此時此刻,為他擔心緊張也絕不止齊家人。
褚若貞對他寄予厚望,這會兒必然是擔心的。
洪知縣取了他做案首,此次府試若是不中,那等於在打洪知縣的臉,證明江都縣教化不行,洪知縣識人不清。
齊鳶想要不辜負眾人的期望,這次府試就必須竭盡所能,讓錢知府無從下手,不敢黜落。
當然,他內心深處還有另一個想法。
——望社社首能以閒人之身執掌天下,自己為何不能?
既然已經決定了與師兄們結社,那倒不如去試一試。師兄們都是生員,自己若想要擁有同等聲望,那這次府試,必須中案首!
作者有話要說:
關於府試認保和挨保,參考的是《明代科舉圖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