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陳毅為似乎認清了現實,決定破罐子破摔,他看起來很輕鬆。

王巍淡定如常,他的速記能力很強,連陳西安都不是他的對手。

華東院務實的作風一覽無餘,他們的設計在紙上奮筆疾書,看樣子是準備帶著演講稿上臺。

錢心一大概是所有演講人裡最輕鬆的一個,他自己就畫了兩個區,經手的東西又習慣細查一遍,加上組員擠兌他,他獨自完成了小蝴蝶切入之後85%的調整,臨走前天還過了一遭,對此可算是得心應手。

因此他還有心情化身錢爾摩斯,時不時的偷偷觀察徐科的負責人。

遠洋似乎打定主意要當安靜的美男子,他們的技術最閒,電腦開啟了翻都沒翻過。

十點四十的時候徐科上了臺,他本來就嚴肅,所以更沒本事把圖紙講成段子,過程枯燥全憑創意撐著,前一個小時關注度還比較集中,後來大家聽得昏昏欲睡,內容單一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工作黨聽課,本來就是個笑話。

評委席前半截的回應還比較熱烈,提了不少施工難度和成本的問題,後半段疲倦下來,被傳染了似的打呵欠。

徐科的優勢向來是作圖精細,此刻卻成了負擔,為了在規定的時間內完成,許多頁都是直接翻過,給人一種走馬觀花的感覺。

排在後面的人趕緊改變了策略,摒棄了一張張翻圖紙的做法。

午飯是人手一份內容比較豐富的盒飯,坐在原位上吃,吃過了之後休息一小時,下午接著評標。

吃完飯後桌上趴倒一大片,王巍帶著筆記型電腦失蹤了,邁爾斯和維克分頭去找星巴克,梁琴扔掉一次性飯盒回來找人,就發現她的前任所長也不見了。

錢心一以前來金茂開過許多次會,對這棟大廈比較熟悉,知道門廳最靠裡的隔牆後面有個逼格很高的休息區,沙發都是皮具,就摸到那裡去給陳西安打電話,給他科普甲方招標的新play。

陳西安這個時間接到電話,還以為他已經摺返了:「回來了?」

「早呢,」錢心一坐在沙發上,苦哈哈的說:「多了個環節,講整套技術標。」

陳西安投標的次數還不如他多,聞言也覺得有些胡鬧:「講技術標?怎麼講?講多久?」

「用嘴講,2小時,」錢心一腰疼的歪到靠背上,說:「我還專門看了一下,徐科當時也懵了。」

那就說明徐科事先並不知道有這麼一個環節,不知道也不要緊,問題是這個突加的程式對他們來說最為不利,假設徐科是這次內定好的單位,那麼這一堆彎路就繞得太費時費力了。

兩人隔著電話,不約而同的細思恐極起來,不是他們也不是徐科,那會是哪家?

gad?華東院?還是遠洋?又或者,這回一開場,就是一場公平競爭?

下午的時間只夠gad和k組解說他們的技術標。

看得出陳毅為對圖紙不太熟悉,不過他顏值高,往那一站像個模特,人又能說會道,氣氛竟然比上午還輕鬆。

評委針對性的問了水滴的可實施性和造價,陳毅為大概心算出一個價格,事實是估低了挺多。

遠洋的負責人抽了抽嘴角,露出一個無法苟同的微笑,不過在場沒人注意。

王巍是最緊巴巴的,同樣的時間裡他要講兩套圖,因此一上臺就開了個玩笑:「各位領導,我覺得我需要4個小時。」

黃總不知道哪來的信心:「我相信你。」

但王巍的目的不是講完,而是講好,他不愧是整理家務的一把好手,分門別類的技能爐火純青,按照圖紙來講他鐵定超時,所以他單獨挑出了展示區,將剩下部分的共同點和區別放在一起。

戒指的難度還不如王巍裙房上那些縱橫交錯的空中走廊大,因此沒有評委質疑它,倒是陳西安那個雜亂無章的雞窩讓人比較頭疼。

評委3問出了所有人的疑問:「你們要怎麼解決錐形展區穿孔板上的圖案根本就沒有規律的問題,這個放樣,是會放死人的。」

其實這些問題都有些吹毛求疵了,投標做的本來就是面子工程,效果無條件優先,其他一切容後再議。不過出資方有任性的權利,作為建築行業先驅的設計師,按理也該以現實為筆。

職業的慣性使然,王巍看圖的時候只會思考陳西安是怎麼放出這麼複雜而自然的線條,而不會考慮它要怎麼開出模具,那是施工的事情,只有在真的無法實現之後才會返提給設計。

陡然被問起,王巍於是有了演講裡的第一次停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