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標時間仍然是截止到下午五點之前,地點就是上次答疑的金茂總部會議室,錢心一掃視一週,發現參標單位比上次少了幾家。
賽勁的人不見蹤影,上次倒數的幾個小設計院也懶得再浪費時間和成本,實力競標的還是老對手,gmp兩個組、gad、遠洋、徐科,以及華東院一分院。
陳毅為似乎很適合gad,看著比上次還意氣風發,修了個在錢心一看起來像漢奸的髮型,用髮膠打起來,整個人看著就是兩個移動的大字:商務。
他也沒想到gad這次跟來樹商務標的人是梁琴,她豐腴了一些,短髮留長盤在腦後,看著多了幾分柔美。
梁琴看見錢心一,激動得險些當場尖叫,陳毅為或許是故意的,根本沒有告訴她。梁琴旁若無人的衝過來抱住他,驟然間熱淚盈眶。
她當時想的太天真了,原來再好的同事和朋友,一旦離開就很難再見,時間有限,而瑣事無窮。
錢心一許久不見梁琴,見了她也是感慨萬千,兩人出了會議室,就像他注意到梁琴無名指上的戒指一樣,梁琴同樣也注意到了他的。
梁琴指著他的鼻子問他另一半是誰,錢心一怕她嚇得標都不會豎了,推辭說投標結束了告訴她,倒是梁琴礙於他的淫威,難為情的坦白說她和胖子結婚了,現在懷孕了,設計崗的高強度吃不消,轉而開始做商務成本。
錢心一滿臉天打雷劈,呆滯了好幾秒,沒想到胖子真的追到了夢寐以求的設計女神。
梁琴滿臉通紅的抽了他一下,她以前看不上胖子整個1所都知道,現在也算是跌入了塵埃:「錢心一你好歹是當過領導的人,至於這麼大驚小怪嗎?」
錢心一回過神來,心裡確實是高興的,胖子雖然不太帥,但是人不錯,重要的是喜歡她,他說:「什麼驚訝,我這是驚喜,雖然你結婚沒請我,不過紅包不少你的,回c市了補給你,雙份。」
梁琴還不知道陳西安是他物件,以為雙份是指結婚和孩子,她表情奇怪的說:「不是沒請你,是……誰都沒請。我奉子成婚的,那會兒還不想嫁胖子哪,就在老家辦的喜酒,完了只告訴了高總,訛了他兩個紅包。」
錢心一:「……」
不過她現在一口一個親密的胖子,聽起來似乎是日久生了情,兩人約好回c市聚餐,然後回了會議室。
華東院和遠洋還是上次那幾張熟面孔,但徐科的出現讓所有參標單位都心裡都響起了警報。
這中部巨頭上次走得決裂,如今卻泰然的坐在這裡,這狀況背後的潛臺詞昭然若揭,徐科的後臺在金茂集團的地位舉足輕重,強勢到他們雖然對甲方擺了臉色,別人還能一笑了之。
評委還是那7個,不過技術負責人換了,變成了一個姓黃的中年人,這人是鄧明光的新領導,錢心一見他進進出出的替這人跑腿,而上次那個據這黃總介紹是調了崗。
評委3仍舊坐在順數第3,錢心一不經意和他碰了視線,還見他點頭對自己微笑,像是記得自己。
黃總氣質儒雅,說起來話領導風範十足,五點準時開標,參選單位抽了紙條,徐科領頭,gad緊隨其後,k組、華東院、f組按序夾在中間,遠洋壓軸。
徐科上次拂袖而去,圖紙資訊滴水不漏,這個實力雄厚的設計院捲土重來,還沒開標就把氣氛繃得如同慢慢拉開的長弓。
徐科跟來的設計師比錢心一看著還年輕,然而上去演講的人不是他,而是他的領導親。這人個頭中等,略微有些發福,看著普普通通,可一開口就知道是個資深從業者,臺風穩健得厲害。
他拿著美工刀站在他們那一箱比誰都厚的標書前,先是替上次無禮的棄標找了個藉口,說是見大家的圖紙都太優秀,覺得自慚形穢,然後不管大家信不信,反正自己是信了似的將刀片咔咔推出來,手腕一沉的劃破了封條。
標書7一正六副,分別派發到黃總和評委手中,在大家翻看的間隙裡,徐科的負責人點開ppt,開始了他的彙報。
他一個人主講商務和技術標,光憑這個氣勢和對圖紙的熟悉程度,就在無形中施加了一股壓力。
徐科商務標一個字足以形容,貴,縱觀上次10家開標,他們的成本比最高的賽勁還高出了8個多百分點,在成本控制如此嚴格的當下,保守起見都願意少賺一點。
緊接著開出的技術標證明,徐科的狂妄並不是空穴來風。
他們的設計非常大膽,主樓像是六叢高矮不一的燭火,在風中扭曲舞動,那種怪異的視覺效果讓人忍不住想去注意它,未來科技的感覺特別強烈。
值得一提的是徐科的展示區也不走尋常路,整個就是塔樓的等比例縮小版。
ppt彈出謝謝,徐科的負責人在臺上鞠了一躬,放下雷射筆走了下來,他將所有人的表情歸於眼底,心裡不無得意。
現場的表情可以用五顏六色來形容,驚訝、驚豔、危險、嫉妒、不屑一顧,都有。
錢心一眯著眼皮,心裡一邊敬佩徐科設計天馬行空的想象力,另一邊從施工的角度看,覺得這個樓比較適合出現在迪拜,它太貴了。不過要是金茂的大佬兩眼一抹黑,願意花費鉅額來建個超級地標,那就得另當別論了。
gad的圖紙基本沒動,還是上次那些造型和元素,被徐科強勢的開場壓得幾乎施展不開。
錢心一對此深有體會,這也是gad還無法趿身名流設計院行列的原因,他們幾乎從來不會回過頭來,認真審視自己的作品,永遠都在趕下一個專案,所以無法進步。
好在陳毅為能言善道,全程侃侃而談,這時的他雖然被徐科震了一下,但不知道接下來還有好幾個重磅,心裡還有中標的期望。
直到王巍上臺講效果圖在幕布上張張鋪開,競標漸漸進入了今晚的第一個小高潮。
這個新來的黃總犀利非常,他似笑非笑的翻著效果圖冊,頭也沒抬的扔出了一個問題:「gmp是國際性的大公司,實力大家有目共睹,多的我就不說了,這兩個方案的主要區別就是這個展示區,說實話它們都很出色,但我有個問題啊。」
王巍鎮定如常:「您請說。」
「之前雖然不是我經手,但是前期的資料我基本都看過,你們這第二個錐形的方案,在上次投標裡說是抄襲,為此還專門進行過一次答疑,看錶現應該是本土設計,既然上次那麼堅持,這次為什麼又排到後面去了呢?」
他話底下的意思所有人都明白:是不是……因為心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