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過錢心一偏執的眼神,陳西安彷彿還能感受到他當時巨大的壓力,他心底浮起一種溫暖卻又帶著痛意的情愫,動容、心疼和愧疚,最終糅合成一種感激,三生有幸,他能遇到這個人,並且得到他的心。
錢心一是個知恩圖報的人,他的愛情,也只能用愛情來報答。
陳西安握住他在心口敲打的手指,牽到嘴邊吻了一下,他的落點在對方的戒指上,抬起的目光卻撞進他眼底:「現在懂了,別生氣了,接下來一星期我就當個安靜的病號,一天喝3頓骨頭湯,讓你親自上,行不行?」
「美不死你!」錢心一橫了他一眼,瞥見斜對床張著嘴巴在看他們,連忙把手抽出來,把陳西安推到靠牆躺好,心想我親自上不了了。
他猶豫了兩秒,哼哼唧唧的說:「陳西安,我……我跟你說個事。」
他剛剛沒剎住,態度有點兇殘,這會兒交代起來就油然而生一種心虛。
陳西安毫不知情,嗯了一聲,擺出一副洗耳恭聽的笑臉來。
錢心一看他那個樣子,有點說不出口,這會兒忽然有些能理解他瞞著自己的心情了,他把床單揪出一團包子口似的褶子,放下再揪起來,建設了半分鐘,才刨著頭髮說:「我昨天下午去體檢了。」
錢心一不僅不重視體檢,他還懶得跑醫院,去年gad的年檢他都拖到了截止日期,無緣無故的讓他開竅,還不如去指望鐵樹開花。
陳西安心裡咯噔一響,表情一下就變了,錢心一被他變臉的速度嚇一跳,醫生說他現在不能激動,連忙把兩隻手擺成了雨刷:「不嚴重不嚴重。」
陳西安盯著他,見他不像是在蒙人才放鬆下來,陡然明白了他昨天「早退」的原因,笑意到底是沒了:「你昨天下午不是在四合院開會嗎?怎麼跑去體檢了?」
「開完會去的,」錢心一說著大實話還有點忐忑,他掐頭去尾的說:「上屋頂吹了會兒風,冷汗出的有點厲害。」
陳西安覺得自己有點心浮氣躁,直覺肯定不止有冷汗,他摸了摸錢心一的臉:「乖,說重點,檢出什麼來了?」
「不是什麼大問題,」錢心一先給他打預防針:「就勞累病,咱們行業的職業病。」
在新聞界的傳說中,他們行業的職業病是心肌梗塞。
陳西安差點被他一針打休克,聲音都僵硬了:「到底是什麼?」
錢心一在想怎麼清楚明白的解釋他這麼病:「冠狀動脈粥樣硬化,不是冠心病啊,就是那什麼血管上積了一層……」
「一層脂肪,」他靈機一動,打了個淺顯易懂的比方:「就跟鋼管生鏽差不多一個意思吧,受力沒問題啊,就是效能差一點。」
陳西安懶得理他,低著頭十指如飛的百度了一下這個硬化,看了半天才明白過來硬化和冠心病的概念,說嚴重早該有心裡準備,說不嚴重也還能受得住,起碼離心臟病還差一腳。
他被氣了個七竅生煙,忍不往他腦子上糊了一巴掌:「你還受個屁的力!我看還是我去弄骨頭湯來伺候你好了。」
錢心一心有餘悸的說:「別作了,等你能起來了再說吧。」
陳西安揉了揉發脹的眼睛,感覺已經被接二連三的倒霉給麻痺了,他嘆了口氣,說:「行吧,現在說說我的骨頭湯。」
錢心一沉默了一會兒,看著他試探的問道:「你說,要是我去請我媽,她來不來?」
陳西安訝異的愣了下,然後笑了起來:「你要是說讓她來照顧我,我覺得沒戲,不過我希望你試試,你跟阿姨的關係,厚著臉皮多叨擾叨擾,怎麼都會比現在明明都在意,卻互不搭理要強。」
不管她來不來,錢心一都覺得自己不是東西,生他養他的人,他也是有事才登三寶殿。
他在醫院待到一點四十五,為了趕時間抄了條近道,從後門拐進主樓診室的長廊,經過輸液室門口的時候差點和裡頭出來的人撞個滿懷。
對方一抬頭,錢心一直接愣住了,也就一個月左右沒見,可陳瑞河卻像是老了五六歲。
錢心一帶點關切的眼神往他頭上瞟了瞟,說:「你這個頭是什麼情況?」
陳瑞河頂著一圈白紗布,無所謂的笑了笑,順手就掏出了煙盒:「被人打了,你在這兒幹什麼?」
錢心一手都伸出去了,捏到菸頭之後又縮了回來:「法治社會誰敢打你?我家裡人住院了。」
陳瑞河笑了笑,沒打算回答:「祝她早日康復。」
「謝謝,」錢心一開始往外走:「你忙吧,我得走了。」
「錢心一,」陳瑞河忽然叫住了他:「別墅改的美術館今年4月15號開館,你來吧,我給你發了請柬。」
錢心一朝他揮了下手,答得十分敷衍:「有時間我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