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維克的好訊息,第二天邁爾斯也喜形於色的在例會上宣佈了,金融城的標即將作廢,新一輪的招標事宜很快就會提上日常,他們還有一個星期的時間,可以最佳化修正圖紙。
幸福來得比較突然,大家有點反應不過來,廢標不少見,但內定完又廢的就不多見了,雖然更深入的原因還不明朗,不過錢心一卻理順了評委之所以開始兩極分化的原因。
評委掀不起什麼風浪,動搖決策的是他們背後的勢力,錢心一有理由相信金茂集團內部不僅有利益紛爭,而且應該到了見分曉的地步,評委3看起來挺正直的一個老頭,希望他佔主導的場次能公平公正。
他們收到了風聲,其他單位肯定也已經接到了通知。
峰迴路轉的競標路讓邁爾斯像打了雞血一樣:「同志們,幹掉賽勁的話,咱們就是上次投標的第一名,大家再辛苦幾天,我要你們把圖紙改到連虛線的比例都是1:1!」
「至於最佳化,你們該創新創新,該發散思維發散思維,要是有更好的設計靈感,務必第一時間通知我,爭取給咱們的年終獎畫下一個完美的句號!」
大家的喝好不夠踴躍,畫圖這玩意就像戰場擂鼓,一鼓作氣再而衰,真是越看越疲軟,幸好邁爾斯並不在意,她單獨留下了李工,看來要對他進行一番發散輔導,力求讓他的思維像脫韁的野馬。
錢心一在椅子上轉來轉去,一邊有點擔心樓上的陳西安,他病得生活都難以自理,哪還辛苦得起來;一邊又覺得機會難得,他想改回他本來的塔樓設計。
他的擔憂不無道理,隔著一層樓板的k組也開完了誓師大會,而維克留下了陳西安。
「陳,你看起來真的不太好,」維克面帶愧疚的說:「但是你現在是我們組的核心人物,額,我很抱歉無法準你的病假。」
陳西安憔悴的笑了笑:「我能理解,我也很抱歉,病的不是時候。」
維克兩手交叉著放在一起搓,欲言又止:「有個要求很不應該,對你也很不尊重,但……我還是希望你能接受,畢竟只有中了標才有開始的可能性,否則一切毫無意義。」
最近想事情費力,陳西安心裡有種不祥的預感,不過被眩暈式的頭痛給壓住了,他乾脆想都不想,只是用手指用力的推了推眉心,閉上眼感覺到眼眶著了火似的灼熱:「您直說吧。」
「關於咱們的展示區,其實有評委相信這是屬於你的傑作,但遺憾的是,重新招標的評委不會變動,昨天答疑傷了和氣,有人肯定還會揪著相似度這個概念不放,導致結果還跟上次一樣,我想……把原來的展示區放在一邊,出一個全新的方案,讓那些故意找茬的王八蛋無話可說。」
陳西安眼神一震,那個評委意味深長的眼神登時浮現在腦海裡,還有他說的話:只要是像,你們就覺得是抄襲——
他想,他是不是可以理解為,那個評委在暗示他們換方案。
維克的建議在理,他以為昨天是背水一戰,把好幾個評委的臉面都傷得不輕,現在重新跳到別人的砧板上,臨時換方案是最明智和保險的辦法。
呼吸道適時作祟,陳西安捂住嘴咳得整個人暈頭轉向,雙眼被生理反應刺激得迅速充血,他佝僂著腰,嘴裡發苦心裡悲涼,這個說換就換的方案,是他的心血,錢心一認可,他自己也滿意。
其實並不是什麼大事,一生中百十來個設計稿中的一個而已,如果換掉能迎來最終的勝利,這將是個穩賺不賠的買賣,既能在商業巨頭的樓盤上掛上名,年終的紅包也會更加豐盈,道理他都懂,但他心裡不願意。
雞窩的每一根線條他都曾反覆推敲,如今因為一個莫須有的汙衊,他就必須將它棄如敝屣,主動放棄於他而言,就像剁了雙腿矮人一截,站在那些評委面前說我心裡有鬼一樣。
他心底有一點點信念和尊嚴,他不想用得失和利益來權衡一切。比起換掉,陳西安覺得自己更寧願……涉嫌抄襲。但疑議在他這裡,他也同樣沒有理由,妨礙其他人追求成功。
維克被他暴起的劇烈咳嗽給嚇了一跳,湊過來一邊拍他的背一邊給他抽紙巾,陳西安艱難地收拾好自己的呼吸道和眩暈,頹然的嘆了口氣:「我考慮一天,明天給你答覆吧。」
這兩個星期都是我在做飯。
錢心一的潛臺詞其實是,你他媽為什麼還、不、好,不過陳西安好像誤解了,他拉開冰箱就準備直奔廚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