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邁爾斯第一次找他談話,所以不管是什麼問題,陳西安心想哪怕是私生活,他應該都能夠應付。
可是他沒想到邁爾斯一開口,卻是在問他錢心一是個什麼樣的人?
陳西安詫異的抬了抬眼皮,覺得這個問題有些突兀。每個人都是複雜的,他可以拼湊出一百個答案,關鍵還是看她想聽什麼。
他可以打包票說錢心一絕對不是她擇偶的菜,因此她想了解的不會是他的生活,陳西安心思兜兜轉轉,最後落在了工作上,他猜他們可能已經有過了摩擦。
以錢心一的性格來說這是遲早的事,他不適合被人管,尤其是邁爾斯早就不再是一個純粹的技術,任誰第一眼看見她,都會把她往高管身上想,而錢心一會服的人只會是楊新民和馮博士那種。
或許她曾經非常專業,但是現在她更多的心思都花在商務聯絡上,錢心一隻會管技術,不是他專業的東西他做不好,他也不想做。
他和高遠犟嘴的時候說過一些話,陳西安到現在都還記得,高遠說他不會和甲方搞關係,他說全去搞關係,圖紙越畫越爛,到最後沒有圖也施工,出了問題又說只會攀關係不會畫圖,其實誰不會畫呢,只是你們不想而已。
其實每個行業都需要傻子,聰明人真的已經足夠多了。
邁爾斯要是說教,他百分之百會左耳進右耳出,面面俱到的人會覺得他特別軸,但這也正是他獨特的地方。
他或許會得罪很多領導,然後吃許多暗虧,不過陳西安覺得不要緊,他的性格早就成型,並非經不起摔打,每一分堅持都會有它的回報,這世上也只有一個高遠能讓他驢子拉磨似的付出,受不了他就走,既然有他這種人,自然也有賞識他這種人的老闆。
陳西安想了想,給了邁爾斯一個很穩妥的答案,他說:「他是一個敬業的人。」
邁爾斯笑著偏過頭,臉上有兩分無奈:「我看得出他是,但我想知道些別的東西,比如他在之前的公司人緣怎麼樣,和上司的關係融不融洽,工作風格如何,怎麼和業主打交道之類的。」
陳西安就是有心把他誇到天上去,磨合一陣子他也會自己在邁爾斯面前掉下來,所以他想想還是算了。
大家對他又愛又怕,和高遠的關係不像個上下級,工作作風鐵腕,和業主打交道沒點孫子的自覺性--聽起來就像只張牙舞爪的刺蝟。
邁爾斯瞠目結舌,連她都沒有這麼任性過,她大概明白錢心一併不是故意隱瞞翟巖的事情,而是他本來就是那種人。
她心裡忽然有種物是人非的茫然和挫敗,她在比他年輕一兩歲的年紀,也悶聲不響的吃過技術飯,做過一些……後來證明是不切實際的夢。
「你們的關係很好,這是好事,你知道我一直都非常希望你能加入我的隊伍,」邁爾斯的眼神逐漸嚴肅起來:「不過容我多一句嘴,gmp有它的規則,不同組的人關係還是不要太親密,萬一有天出現了利益糾紛,你的好朋友可能會變成一幅你不認識的樣子。」
我們不是好朋友,陳西安心道,他知道我的銀行卡密碼,要是沒認清,我不會失去一個朋友,我會一無所有。
不過她是好意,陳西安沒做辯解,只是說了聲謝謝,回到一片混亂的包廂他也沒有回到錢心一身邊去,只是坐下剛摸出手機,就看見那女人佔了他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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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心一心尖一抖,沒能丟進嘴裡的腰果掉到了地上。
臥槽,她知道了!!!他心裡地動山搖的了兩秒,見陳西安老神在在的樣子,又覺得自己不該這麼不淡定,他彎下腰從黑漆漆的桌子底將腰果摸了起來,手腕一抬扔進了垃圾桶。
遲早都是要知道的,錢心一心想,但他一想到往後的工作和生活會攪成一團,有事沒事就是你家陳西安,就十分的想嘆氣。
邁爾斯模特似的走過來坐在了他旁邊,一股淺淡的香氣立刻撲進了鼻腔,很好聞但是不習慣,錢心一立刻把屁股抬起來往旁邊平移了20公分。
他躲的太明顯了,邁爾斯翹起腿不悅的橫了他一眼:「你連k組的男人都親了,我靠一下都不行?」
完全不一樣好嗎,錢心一拿不準她是不是在試探自己:「我是自願的嗎?當時笑話你也看了半天,別提了行不行。」
邁爾斯向後一靠,想起他之前那個良家婦男的樣子就開始笑,她想她大概是醉了,才會忍不住問了他這種蠢問題。
「錢心一,你是不是覺得我每天開著車出去給別人送茶葉、塞購物卡的樣子很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