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心一氣喘如牛,心跳八百里加急,有種要撞破胸腔的錯覺,他不自覺捂了捂心口往回壓,苦不堪言的往旁邊一倒,直接從跑步機上賴到了地板上,喊了聲救命。
陳西安倒是想救他,頭一探進來往上一抬,發現掛在西面的鐘上的分針才走了不到一刻,恨鐵不成鋼的退了出去。
寶寶心裡又苦,攤在地上吐槽:「外國人花樣怎麼這麼多!我又不幹體力活,考什麼體能測試啊。」
陳西安摸了兩塊巧克力回到電腦前,一看圖紙就眼睛發暈,他在幫雷所調平面圖,改的比重畫一遍還累:「我覺得是好事,像你這種懶鴨子,早八百年前就該進這種公司。」
錢心一說他放屁,想起他當年好像還有上女兒牆的專案,就十分感興趣:「你當年面試的時候測體能了嗎?都考些啥?給我透露透露。」
陳西安:「沒測,你今年不也沒上女兒牆嗎?」
錢心一:「那能一樣嗎?我都幹了這麼些年了,你那會兒才畢業,還是個菜鳥。」
陳西安覺得可能就是這個理,便幸災樂禍的說:「菜鳥好啊,一口氣能跑上千米,不像幹久了的,身體都熬的差不多了,體測倒數的大概是不能要了。」
錢心一翻了個身面朝門口,直覺他後面那句話是在針對他。
陳西安一分心就不想畫圖了,索性站起來去調戲他,他往門框上一靠,張嘴就開始胡說八道:「不過你比我運氣好多了,我當年還要考才藝,你怕不怕?」
這玩意比體能還沒有呢,錢心一心裡臥了個大槽,想了想自己的才藝頓時細思恐極——他沒有。
他竟然真的信了!陳西安盯著他忐忑的表情,心裡笑炸了,臉上勉強還維持著一本正經。
錢心一坐起來:「逼格這麼高啊,你展示的才藝是什麼?」
他想了半天腦子裡都只有炒菜,心裡有點愧疚,處了這麼久還沒發現陳西安的特長。
陳西安本來想說你猜,結果沒忍住笑了起來,錢心一見狀反應過來他是在逗自己玩,爬起來去揍他:「反了你還!」
錢心一開始了他的魔鬼訓練,陳西安覺得這是小菜一碟。
晨跑晚鍛鍊,合計撐死了不到一個小時,懶人的藉口總是比喘的氣還多。陳西安加班的話沒法回來盯住,他就打醬油的換一身運動服,在跑步機上象徵性的跑幾步,然後穿著那身衣服樓上樓下的晃悠。
他的鍛鍊三天打魚兩天曬網,體能收效甚微。
學習班他到底沒報,因為琴棋書畫舞蹈班遍地開花,建造師的輔導卻只有考證的時間才會出現,他想學只能去大學旁聽,擠在一群不諳世事的小鮮肉裡奮筆疾書不是他的風格,這事也就作罷了。
英語報了個網路速成班,聽聽寫寫倒是不敢敷衍,怕萬一有機會出了國門,結果找不著北那就丟了大臉。
陳西安的日常就是忙,跟他以前一樣,錢心一閒著看他可憐,想弄點好菜慰藉他狗一樣的心情,偏偏自己沒get到廚神的技能,只能保證他如果加兩個小時以內的班,回家能有頓冒著熱氣的寒磣飯。
他以前自己過,都沒有這麼善待過自己,一時被自己無私的愛情給感動的夠嗆,不停的往陳西安碗裡夾超市裡現灌的香腸:「我對你也是沒誰了。」
陳西安挑了一筷子拌飯醬,笑著點頭:「沒錯,感天動地。」
吃完飯是他的學習時間,陳西安近來也莫名其妙的忙,下班本來就晚,回來了還在幹,錢心一本來不想過問他在gad的事情,但怕他太忙了身體吃不消,終於還是湊到了他電腦前,打算幫他分分憂。
陳西安看的是一套不知道多少年前的手繪圖拍成的圖片格式,平面的外輪廓像個橫著的8,小立面上的材料亂成麻,板塊碎得厲害,看的人眼花繚亂。
錢心一不認識這個樓,他猜是他離開之後接的活。
陳西安戴著眼鏡在紙上抄板塊的尺寸,專注到沒察覺錢心一來到了身後,錢心一順著他的速度看了十幾張圖,忽然忍不住發了職業病,反手拖來一張凳子,佔了一角電腦桌,問道:「這是哪個專案的舊樓改造啊?看著像個展覽館,這老圖有點意思。」
陳西安回過神,用筆桿推了推眼鏡,滑動椅子給了他一點空間,笑道:「這是錦城的老美術館,前設計是郭碧城老先生,使用沒什麼問題,不過結構使用年限快到了,院方想重建,推平了複製。」
郭碧城是老一輩的建築專家,已經過世了,他作品中古建的元素很濃,特點很突出,錢心一是聽說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