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其實不太自在,過去他一枝獨……霸,風評不太好,儘管是無心之失,出發點也是自以為是的好意,但每個人接受東西的程度不同,或許被認可的只是他的壞脾氣罷了。
不過自不自在也就兩天的事情,這些都是無關緊要的小事,等他離開gad,就不會再記得了。
辦公室裡安靜的不正常,開關門的動靜被豎起的耳朵們即刻捕捉,不消片刻就交換了許多個眼神,眾人紛紛翹首以盼,穿過走道而來的人,卻只有陳西安一個。
趙東文的心在天堂和地獄之間來回跳躍,大失所望,不過還是起身跟著陳西安進了辦公室,他和師父向來穿一條褲子,他肯定知道他去了哪裡。
錢心一其實就在高遠的辦公室,他和陳西安在那門口分的道,他進辦公室,他回辦公室。錢心一敲門進去,反手上了鎖,走到高遠對面坐下了。
高遠在揉太陽穴,看起來十分疲倦。
從陳毅為說他和陳西安在一起開始之後,高遠就糊塗了,他花了好一陣才艱難而牴觸的明白過來,這個在一起的意思,就是關上門來過日子那種。
有一瞬間他怒氣蓬勃,覺得錢心一這王八蛋簡直是在胡鬧,居然跟一個男人瞎搞!但很快忌憚就佔據了他的心神,錢心一要走,那陳西安呢?他走不走?
他每天在眼皮底下晃盪,高遠很久都仔細打量過他了,來公司的男人們基本都發福了,錢心一還是瘦的一如既然,他的頭髮比以前短了許多,五官凸顯出來,讓高遠有種十分陌生的感覺。
錢心一從來沒有用這麼生疏的眼神看向過他,他翹了翹嘴角,叫了聲高總:「我依照郵件,來跟您談辭職的事情。」
來自錢心一的恭敬,是一種微妙而新奇的體驗,這一直是他的虛榮心和地位所希望的,然而當它實現的這一刻,高遠卻沒有如願以償的感覺,他只覺得五味成雜,奇怪、心酸、生氣、失望,或許還有一點被矇在鼓裡的憤怒……他,和陳西安。
高遠像過去很多次一樣服了軟,用一種無可奈何的長輩語氣說:「辭什麼職啊,我不準,你是gad的功臣元老,公司哪怕走的只剩兩個人,那也肯定是我和你,師父知道了得打死我。」
他昨天還在赫劍雲的面前說讓他走,如今換了個場地就易了副面貌,把他誇的絕無僅有,如果赫劍雲在這裡,他可不會像昨天的他那麼傻,任他做出這些動聽的承諾。
碎掉的玻璃渣就該進垃圾桶,隨便放任不管,就容易傷到人。
「他要是知道出了這種事,我還在gad,打死的就該是我了,」錢心一毫不動搖的直視著高遠,神色正經:「高總,不要再留了,你不該留我,也留不住我了。」
高遠比他還激動:「你怎麼回事,一個勁兒要走!我昨天只是被逼無奈說的場面話,你有意見你提,想罵我你就罵啊,反正你也不是沒罵過我!」
「你埋怨我是吧?怪我保了小趙沒管你,但我們都清楚,負責人是你,你是脫不了干係的,而且你自己犟得像頭牛,得罪了赫劍雲一回又一回,他要整你,我有什麼辦法。哦,我告訴他是你底下一個剛畢業的整理錯了,你覺得他會信嗎?他不會的,所以小趙的問題提不提,根本就沒人在意,是你有問題,你得罪了人!」
錢心一還是忍不住覺得難受,他笑起來,溫和到有了陳西安的影子:「你看,你對我的意見還大一些,以前是我沒分清上下級關係,我不該罵你,我向你道歉,你給我蓋幾個章,我對你什麼意見都沒有。」
「蓋個屁!你走了公司人怎麼看我,啊?剛來的人心沒穩,給你嚇走了怎麼辦?」
他這種不溫不火的樣子讓高遠覺得不舒服,他鬱悶的一伸手,把眼鏡掃的橫飛了出去:「有本事你就這麼走,我不蓋!」
「蓋吧,對你沒什麼損失,」錢心一站起來,眼皮得垂下來看他:「現在是金融危機,除了我,沒有人會走的,老吳、梁琴都不想走……」
他稍微做了個停頓,說:「包括,陳西安。」
高遠眼神一動,忽然覺得他這個角度的目光有種莫名其妙的壓迫感。
錢心一看見了他眼神的細微變化,心裡不禁一陣悲涼:「高遠,我們這麼多年工作的情分,你好歹給我留一丁點。以前有很多比gad環境優越的公司,我賴在這裡不走,是因為我願意;現在我要走,不是因為赫劍雲的壓力,是我不願意留在這裡了。」
「我願意的時候可以像個傻逼一樣拼死拼活的幫你幹活,不願意的時候,也能把你公司的名聲弄的像臭水溝,你信不信?」
要做好很難,但是要壞事分分鐘都可以,這是個高空上走鋼絲的行業,絲毫馬虎不得,高遠被他逼的想罵人,又聽他說道:「赫劍雲等著我2天后離職,他喜歡誠實的合作伙伴,你別挑戰他的胸襟了。我先回辦公室交接,你考慮好了,就打我的內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