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錢心一走的非常急,在徒弟的工位旁帶起一陣風,拐個彎就不見了。

趙東文正納悶,就見從他辦公室跑出來的胖子回到自己電腦一通急點滑鼠,等待複製的時間裡手指在桌子亂七八糟的敲,接著粗魯的扯掉u盤,跑起來就喊:「王淳,給我一臺電腦,帶走。」

梁琴好奇的問了句:「怎麼了?」

胖子頭也沒回的大踏步的走了:「6號樓的採光頂好像塌了。」

梁琴愣了下,轉過去查圖紙,而趙東文的心裡咯噔一響,一陣心虛的恐慌忽然籠罩了他。

梁琴根本沒在看他,但趙東文還是忍不住確認了一次,見她對著電腦,這才悄悄的點開了那次發錯的圖紙資料夾。

那個尾部打了一長串x的資料夾,是他按照錢心一教的經驗做的標記,他找到6號樓的梁圖點進去一看,橫線上寫的是300*600。

這能承受多大的荷載,他幾乎沒什麼概念,不過既然採光頂都塌了,他握著滑鼠的手不可控制的抖了起來,明白肯定是小了。

他顫動著切回去點開正確的那版,被標註的字眼嚇了個臉色煞白,400*1000。

世界末日系列的電影裡,總喜歡用城市被摧毀的鋼筋水泥作場景,那種天然的灰度有種冰冷的荒蕪,我們時常稱之為廢墟。

為了保護現場以便糾責,傷亡人員被救出以後,中庭被總包拉線圍了起來,錢心一踩著5#戶型的屋面往下看的時候,心裡就是這種感覺——廢墟。

畸形的混凝土碎塊雜亂交疊,鋼筋在縫隙裡藕斷絲連,事故發生時揚起的漫天粉塵重新歸於安定,埋藏的血淚絲毫不見蹤影。

這些年他做過、見過的專案不下一百,牆倒過,板穿過,但鋼筋混凝土的主樑被拉斷的情況,真的是錢心一第一次遇到。

他愣了半天,仍覺得這像一個拙劣的惡作劇。

高過半人的大梁,就那麼幾十根連玻璃都沒鋪完的大鋼管就把它拉斷了,這麼低的機率,就像一個人在戴帽子,戴到一半還沒撒手,帽子卻把頸椎給壓斷了一樣離譜……這怎麼可能呢?

黏在屋頂的殘梁看著確實有些單薄,斷面裡看得見鋼筋,也沒有偷工減料的嫌疑,但就算是這個小規格,玻璃才鋪了不到3米長,剩下接近20米都是漏空的狀態,按理說也不應該斷成這樣。

胖子後期的核算陳西安都看過一遍,既然他沒提,錢心一就相信這個小梁也沒問題,然而他的眼皮直抽抽的跳著,心裡一陣陣隱秘的不安。

事發突然,陳瑞河這種老好人都急成了一頭噴火龍,他要在赫劍雲到來之前找到責任方,以最快的速度把事態壓在最小的損失範圍裡。

總包、設計院、顧問被火速召集到現場,接著腳不沾地的去了事故現場,相關的施工隊一早就等在了會議室前面的臨時籃球場上,等待問責會議的召開。

不太瞭解的設計院和顧問被帶去了現場,看看情況讓心裡先有個數,到底是誰的問題。

過了幾個月,胖子也不記得當時自己計算的時候這個位置的主樑是多大,他一看那個小梁,還以為自己出的就是600高,所以這會他什麼都沒說。

這家請的顧問還算比較專業,不過他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鋼樑上,因為鋼樑屬於他們圖紙的範圍,而主體結構不是。

大概看了看,陳瑞河找人把他們叫了回去,會議以一種前所未有的壓抑氛圍開始了。

陳瑞河顯然是氣狠了,連場面話都不說了,上來就直奔主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