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誰」一口氣衝上腦門,氣的七竅生煙,他在這一帶好歹是個有知識的局域名人,這真不知道是誰的傢伙還敢這麼輕蔑的提起他,真是豈有此理。
他正要質問錢心一是哪根蔥,劉易陽適時哭進來:「大哥你來了!這是媽媽給我請的毛筆老師,沒事,走吧我想回家了。」
錢心一睜了下眼睛,做出一副吃驚的樣子,他欠身過來拉王鑫,嘴裡的抱歉一連串:「誤會誤會,對不住,都怪這孩子一驚一乍的,我還以為有什麼危險,幸好我這個人比較冷靜,不然您這盤牙得四處漏風了。」
他家的冷靜估計是10塊錢一斤的,王鑫端著他的門牙,一聽見那個字就患處發痛,錢心一唯恐天下不亂的繼續說:「老師您這牙,我可真抱歉……不過牙科這點都下班了,我明天早上來接你去補吧,醫藥費肯定算我的。」
王鑫嘴角抽了抽,礙於平時衣冠禽獸的形象,只能把怒火和血吞下:「小傷,不用麻煩你,我自己去就行。我沒聽說陽陽有兄弟啊,請問你是?」
他敢對劉易陽下手,就是摸準了他家裡沒有兄弟姐妹,他沒人可說,這男人年紀都夠當他爸了,怎麼就蹦出個大哥來?
錢心一讓劉易陽牽了手,笑道:「那……不好意思,我是他大哥,親生的。他還有一個小哥,是個律師。」
另一個「律師」小哥陳西安隔著一個城市,在廚房給他母親做韭菜盒子,他並不知道錢心一佔了他便宜。
王鑫聽到律師兩個字眼神動了動,心裡一瞬間有過後悔,不過很快就不以為然起來,越是體面的人越珍惜面子:「這樣啊,聽起來你們家十分熱鬧,不像我,孤家寡人一個。」
錢心一笑了笑沒接這茬,他不太喜歡隨口把孤獨掛在嘴邊的人,不管如何,一個人的寂寞都是自己選的。
王鑫去洗牙口了,錢心一看了下劉易陽的兒童手機,果然變成了飛機模式,他不動聲色的調了回來,在王鑫屋裡轉了轉,沒發現攝像頭之類的東西,回頭見劉易陽撅著屁股在小桌椅上收拾紙筆,心裡就想回去得提醒他,男孩子不能隨便撅屁股。
劉易陽見了他高興,走著走著就把小雞雞被摸的事忘了,還哼起了兒歌,錢心一覺得他的心也是夠大。
上了車有暖氣,就叫他脫了褲子,前面倒是看不出什麼,就是屁股上還有幾道沒褪去的掐痕,淺淺的紅色指印,過了晚飯洗澡的時候就會褪的看不出來。
他心想這個王鑫還挺會把握力道的,不輕不重叫人查無對症,也是個心機那什麼。
只要劉易陽還在那兒學毛筆字,這事就絕不是最後一次,但要是捅到彭十香那裡去,劉易陽是可以解脫了,但錢心一瞭解他媽,脾氣挺躁的一婦女,肯定什麼證據都沒有就嚷的滿大街人都知道了,最後很可能被倒打一耙。
王鑫的一耙也不會有多大分量,只是走了一個劉易陽,接下來不知道還有多少個像他這樣的。錢心一雖然沒有偉大到為民除害那麼正義,但他曾經受人恩惠,在力所能及的範疇裡,他也想整治一下王鑫這種人。
單純的瞧不起,心理扭曲只是軟弱的藉口,將所受的壓力發洩在殘害弱小身上,只會加速他的扭曲。
但是要怎麼揪出王鑫的狐狸尾巴,錢心一暫時沒想到什麼機智的辦法,他不是電視裡的特工,隨手就能在王鑫家裝一個他發現不了的攝像頭,又或者在他家對面租間房,每天用望遠鏡觀察他的家。
他需要集思廣益,可惜廣益的那位手機還在檢修。
劉易陽特別熱情的邀他回家,錢心一沒去,在城裡定了間酒店,離他媽的家不遠不近,並且告誡小弟弟不許告訴他媽媽,說這是一個驚喜。
明天就是團圓了,劉易陽雙眼亮晶晶的彎起來,真的就信了,樂呵呵的以為自己守著一個讓人開心的秘密。
30這天劉易陽仍然要去練字,錢心一送他去的,課後問他發現王鑫這一天十分規矩,除了教學別的什麼都沒幹,錢心一不知道他心裡怎麼想的,但是王鑫確實是被他刻意說的律師家屬給暫時鎮住了。
b市的習俗是下午吃團圓飯,劉易陽拉他回家,錢心一拿陳西安當藉口,說他也在b市要先去見他,劉易陽放過他之後,他一個人在大街上晃,有點不知道何去何從的感覺。
地上有放過鞭炮後留下的殘紅,硝煙氣味濃重,是過年的味道,路過的家庭歡聲笑語,錢心一把積雪踩的咯吱咯吱,他挺想陳西安的,但是他爸媽不知道走了沒,走到禿瓢的梧桐道尾時,手機忽然響了。
「我的所長,大過年的找你可真不容易,」陳西安在那頭笑著佯裝嘆氣。
錢心一忽然就高興起來:「喲,出獄了。」
「嗯,刑滿了,」陳西安聲音裡有鞭炮聲:「我去你家,就找到張破紙條,一氣之下偷了你的舊手機,b市金泉廣場許願池,來見我。」